月放轻动作,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披在他身上。
正要退开,赵绩亭忽然动了动,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什么时辰了?”
“子时叁刻了,”傅明月柔声道,“大公子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赵绩亭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薄毯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东西,怔了怔,低声道:“多谢。”
“应该的,”傅明月收拾书稿,“我也该去睡了。”
走到门口时,赵绩亭忽然叫住她:“明月。”
傅明月回头。
烛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明日气温可能会降低,你多穿点。”
傅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叁日后,英国公府。
宴设在府中演武场旁的花厅,与寻常文宴不同,席间多是武将子弟,气氛热烈。
男宾在演武场比试骑射,女宾则在花厅饮茶观战,中间以竹帘相隔,隐约可见外头身影。
傅明月与长平郡主坐在一处,长平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一身石榴红绣金蝶穿花褙子,戴赤金点翠步摇,明艳照人。
可她的眼睛却不住地往演武场瞟。
“郡主放松些,”傅明月低声道,“沉校尉还未到呢。”
“也不完全是因为他,”长平深吸一口气,“我还想去骑射。”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傅明月抬眼望去,只见演武场入口处,一匹黑马疾驰而入,马上之人身着玄色箭袖劲装,外罩银鳞软甲,长发高束,眉目俊朗,正是沉怀壁。
他勒马停在演武场中央,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阳光照在他身上,软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英气逼人。
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长平郡主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沉怀壁神色泰然,与几位相熟的武将抱拳见礼后,便走向箭靶场,取过一张铁胎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嗖”的一声,箭如流星,正中百步外靶心。
满场喝彩。
赵念祯也跟着喝彩。
这时,英国公世子起身,朗声道:“今日宴饮,不可无乐,不如请诸位各展所长,或诗或画,或骑或射,先武后文,博大家一笑,如何?”
武将子弟与小姐多善骑射,纷纷下场,赵念祯也去了校场,准备试试英国公府几匹好马。
文官家的公子小姐们则准备吟诗作画,各有千秋。
赵念祯挑了一匹马,在校场走了几圈,随即举起弓箭,射中靶子距离比沉怀壁的还远,在场的人无不喝彩的。
她绕着校场看了半天,都没看见那道身影,下马来到傅明月身边。
比文开始,女宾时,几位闺秀或弹琴,或作画,或跳舞,俱是精心准备,博得阵阵掌声。
轮到比诗,每一轮有一个题目,需要根据题目内容作诗,第一轮正好是郡主擅长的。
轮到她时,她回忆了演武场上那道玄色身影,缓声吟道:
“铁甲寒光照眼明,雕弓满月射云平。
千军阵里从容过,万里沙场自在行。
虎帐谈兵知将略,龙渊试剑见豪情。
男儿何必封侯贵,留取丹心照汗青。”
诗成,满场静了一瞬。
这首《赠边将》气魄雄浑,既赞了武将的英武,又道出了“丹心照汗青”的志向。
演武场上,沉怀壁原本正与人说话,听见这首诗,忽然转头,目光穿过竹帘,落在赵念祯身上。
四目相对。
赵念祯坦然回视,微微颔首。
沉怀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抱拳,遥遥一礼。
英国公夫人抚掌赞道:“郡主胸襟,不让须眉。”她看向赵念祯,眼里满是喜爱。
比诗结束后,赵念祯看着傅明月手里四个签子,眼睛泛光,她只有第一轮的一个:“明月,你太厉害了。”
傅明月微笑,签子可以换银子。
“今日我们可以去你想去的观云楼。”
宴至中途,英国公世子提议比试投壶。这是武将家宴常有的游戏,男女皆可参与。
长平郡主忽然起身:“我也要玩。”
英国公夫人笑道:“郡主既有兴致,便去玩玩。”
长平拉着傅明月一同下场。
投壶设在演武场一侧,箭矢去镞,以竹为之。规则简单,谁投中壶口多,谁胜。
几位武将子弟先投,俱是百发百中。
轮到女宾时,十投中六七已算不错。
长平接过竹矢,屏息凝神,投出一矢。
“当”的一声,正中壶口。
她欢喜地跳起来,转身时却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郡主小心。”傅明月连忙去扶。
可有人更快。
一道玄色身影闪过,稳稳扶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