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下至澳大利亚。现在又开始了数日不见陆地的海上航行,缓慢而绵长,朝着亚洲的方向行进。
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旅程里,朱瑾像是被时间重新打磨过一遍。不仅把身体和情绪养好了,还学了不少东西。
途中有人结束行程,有人中途登船,客人大多有着体面的社会身份,多是高净值的欧美旅客。朱瑾与这些陌生人相处,就像呼啸山庄的凯瑟琳入了画眉山庄后,俨然成为了一个淑女。
她学会了孕期没机会学好的桌球和高尔夫;第一次站上健身房的器械区,做力量训练;也尝试了击剑、插花这些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事物。
皇家剧院的每一场演出,她都没有错过。她第一次坐上游轮时喜欢的按摩桑拿,她心安理得地反复预约。
像朱瑾这样的东亚面孔,除了船员,几乎见不到第二个。
她试着和船上遇到的每一个人自由交谈,口语有了质的飞跃,即便对方带着口音,她也能尝试沟通并且快速破冰。
因为玛丽经常在船上直呼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对旁人来说发音很难,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ga。
她从不摆架子,加上酒店工作的经验,让她显得格外亲切。
她讲人生经历,讲城市故事,讲很多别人没听过的文化细节,不知不觉结识了不少朋友。
当然,这也多少因为她和玛丽住在船上最顶级的套房。
沈擎铮为她提供的体面,潜移默化地帮助朱瑾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游轮自菲律宾马尼拉离港后,便会穿越南海,在维多利亚港停靠两天。
许是因为离家很近。朱瑾开始生出一点近乡情怯的心情。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沉入海面,她心里的那点紧张却悄然浮起,越发坐立难安,干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玛丽无奈,还是把她拉去餐厅吃了饭,又劝她出去走走,不要闷着。
“你放心,”玛丽劝慰她,“擎铮要是真的在港岛等你,你完全可以不见他。等旅程结束回英国再说,也行。”
可是玛丽不明白,是朱瑾太想他了。
她刻意不和沈擎铮通电话,就是因为害怕。
怕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情绪就会失控;怕只要多说一句,她就会忍不住放弃旅途,回到他的怀抱里。
现在,她怕沈擎铮不来找她,又怕真见面了,会因为自己现在的任性而尴尬,怕他没有自己这般想念彼此。
夏夜的风温柔而凉爽。
朱瑾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夜色里黑沉沉的海。
唯有一轮明月悬在天际,柔和的光洒在海面上,漏入房中,随着波浪轻轻晃荡。
果然,很难不想他,简直无处遁形。
玛丽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看了看表,想着还有三十分钟,她想着先回房看看朱瑾,再回来。
她笑着和面前的两对白人夫妻寒暄,话里已是准备结束的意思。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落在她肩上。
玛丽抬头,沈擎铮那冷硬的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为儿子举杯:“来啦?”
沈擎铮一身宝蓝色三件套西装,手工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胸前的白色领巾折叠得完美,一切妥帖得一丝不苟,他像是要参加一场极其隆重的上市敲钟仪式一般,整个人宽肩窄腰,肩背笔直,姿态绝佳,站在满是度假气息的游轮上,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绅士。
和玛丽说话的男女都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男人,听他们全然陌生的对话。
“房卡。”沈擎铮摊开手。
玛丽“啧”了三声:“干嘛?绑架啊?”
沈擎铮皱眉,伸手:“快点!”
“呦!急什么嘛!”玛丽从她的手包里拿出房卡,房卡快要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又往回缩了缩,道:“不许让她生气哦!”
沈擎铮一把拽过他的通行证,转身就走。
玛丽在后面喊话:“那是我的床,我晚上还要回去睡的!”
沈擎铮扬扬房卡,头也没回。
几乎立刻,就有女士凑过来低声问:“他是谁?你的情人?”
玛丽笑了笑,语气轻松又意味深长:“不,是ga的情人。”
沈擎铮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房间号,深吸一口气,刷卡进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轻轻合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世界重新被骤然按下静音键。
他没有立刻开灯。
皮鞋踏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电视屏幕亮着,却没有音量,光影在墙上流转。
双人大床的一侧微微隆起,他的妻子已经睡下了。
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走到床边时,他停住了。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轻柔得近乎不真实。
她睡得很安稳,侧脸埋在枕间,手上抓着一只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