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广平郡了。
他也是瞧出来了,反正呢,再过不久南延宁也会从黎溯来到广平,自己不如早些过来先探个底。
尤其是师门众人也俱在广平郡,他早晚都会走上这样一遭,不如就快些过来和他们相会。
小路旁,一群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哈哈,我以后要当大将军,你们就全都是我手下的兵。狗蛋,你瞧着聪明,就让你来当我的军师吧!”
“顺娃,凭啥就让你来当大将军,我们不行吗?”
“就是就是,咱们就应该轮流来当大将军,不能让好处都给你一个人占了!”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有人听来烦心,有人却觉得那小嫩嗓儿充斥着昂扬向上的朝气。
刘卓面露沉思,却是从这些个小小孩童的身上推断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信息——
他们现在似乎不是很怕兵卒了,非但不畏惧,反而隐隐有推崇之意。由小见大,从底层人,特别是那群单纯的孩子们的态度,便可以瞧出民间风向。
广平郡背后的主人,他师门诸多人的主公,可不简单啊。
刘卓唇角凝着一丝笑意,却见那个被众人喊作顺娃的孩子不服气地大喊一声:“我的武艺最高强,所以我才能当大将军,不信你们看——!”
他挥舞着自己的小木棍,在油菜花田的边缘刷刷刷地挥舞几下,顿时鹅黄的细小花瓣与绿色叶片齐飞,泥土和青草花朵的气味共舞。
刘卓脸上的笑顿消,其他几个孩子也忽然噤了声。
顺娃发觉不对劲,转头一看,自家爹娘正用阴恻恻的眼神望着他。
很快,打孩子的动静就和孩子杀猪般的惨叫交相应和,组成了一支惊天动地的乐器。
刘卓不由好笑地摇摇头,揣着手慢慢离开了这户小村庄。
他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边境的百姓越是武德充沛,军队越是勇武壮大,那么就越能护卫家国周全,想来那些胡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被刘卓惦记的胡人现在却已经对着大雍的边境蠢蠢欲动起来。
入了秋后,草原的风已带着凛冽的哨音。当第一层薄霜覆盖大地之际,北方的胡人便如蛰伏已久的狼群,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的勃勃野心从来就没有消散过。
在中原王朝势力强盛时,这些胡人们就会乖乖退回草原,在暗中蛰伏起来。一旦当中原的这头雄狮露出疲态,诸如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之时,他们就会张开獠牙,狠狠撕开边境的一道血肉。
现在这个部族的进攻并未得到新可汗的授予,但也是在他的默认下进行的。
即将出发去大雍朝边境进犯的战士们都长得身形魁梧,蓬乱的发辫在风中飞扬。整个夏天丰美的水草已经将他们的坐骑滋养得毛皮油亮,肌腱饱绽。
他们算准了时机,就等着安插在中原中的哨子回禀汉人们秋收结束,将粮食全都已经堆放在了库房里后,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腰肥体壮的骏马踏碎枯草,声响如沉雷般汇聚,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没有号角,亦无战鼓。部落首领立于阵前,举起手中嵌着骨饰的长刀,发出一声撕裂长空般的尖啸——
“冲啊,儿郎们!去掠夺入冬的战利品!”
顷刻间,成百上千的骑兵就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南方那道苍老的土黄色边墙席卷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如黄云蔽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粮食和盐铁的贪婪。
边塞的烽火台上,一道孤直的狼烟骤然升起。然而,比烽烟更快的是胡人前锋,他们已如鬼魅般掠过矮坡,手中的套马索呼呼作响,弓弦震动,带着骨哨的响箭如蝗虫般扑向戍边的土卒。
骑兵来去如风,抢掠如电,在边境线上撕开一道血腥的口子,留给南方的就只有焦黑的土地以及残破的旌旗,还有那回荡在朔风中那得意而猖獗的呼哨。
……
幽州雁湖郡被攻占的消息传至整个大雍,时人和朝堂都震动了。
南若玉他们就在幽州,得知消息的速度自然是会比南边的人要更早些。
更确切点儿地说,他们的消息也会更加全面。
这一次胡骑的兵锋应当是早有准备,而且没有如往常般散作漫天星火,四处劫掠就离开。他们打的是闪电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支尖利的匕首刺进雁湖郡的郡治。
南若玉看到了情报,略皱了眉,告知自己的一众部下:“胡人这回的目标很明确——他们要疆土。”
骑兵迅速占领府库、衙署与各处要隘,当周边郡县的援军还在集结时,城头就已经变换了大王旗帜。更重要的是,胡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屠城立威,而是以极高的效率肃清残敌,加固城防,并且派出了游骑牢牢控制了郡治周边的所有交通孔道与粮仓。
郡守早在烽烟烧起时就仓惶逃窜,连自己的家眷都没顾得上。雁湖郡的县令也是逃的逃,死的死。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还是它隔壁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