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安回去了一样,就连接缝里都透着股酸涩的乏意。
如今的燕文公远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境地,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像眼下这么清晰的认识到, 他跟这只喂不熟的狼崽子差了整整七岁。
庄引鹤因为腿上的那点旧伤,向来不太纵欲, 按理说也饿了不短的时间了, 可如今单是这一顿就已经给他撑得找不着北了, 可回头再看大将军那状态,居然还是一副半饥半饱的样子。
这遭了瘟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燕文公没那个闲工夫继续陪温慈墨闹了,怀安城里无家可归的流民他得尽快安置,还得想法子再去筹措些粮食回来, 齐国那一地流离失所的灾民如今也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百废待兴, 庄引鹤预备着趁自己有空, 赶紧去把这些事情给了结了。
眼下太阳还没落山, 虽说身上不怎么爽利, 但庄引鹤觉得,单是坐着写点折子他还是能撑住的。
这就又让没吃饱的温某人抓住机会了。
大将军就这么把他家先生给搁到了床上,也不让人动, 就跟摆弄着一个大的有点夸张的布娃娃一样,一点一点的把庄引鹤的衣服给穿好了。
小公子出身掖庭, 各种形制的服饰该怎么穿他门清, 倒是没出错,但是庄引鹤还是觉得难受,因为这狗崽子也太过分了, 他动都不能动一下,但凡敢有一点不顺着大将军的意思来,温慈墨就又摇着尾巴冲上来磋磨他了。
庄引鹤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可就算是他连掐带打的,也全都没什么用,以至于等两个人终于黏黏糊糊的收拾好了之后,那天都快黑透了。
燕文公披着发坐在桌前写帖子,温慈墨就站在他的身后,这江山社稷又不关这只狼崽子的事,因此大将军索性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只一心一意的摆弄着他家先生的那一头青丝。
烟紫色的发带被搁在桌角上,温慈墨也不拿梳子,就这么用指头慢慢的拢着那人的一头墨发,缠绵的不亦乐乎,以至于庄引鹤这边帖子都快要写完了,身后那人还攥着他的头发不撒手呢。
“有完没完了?”庄引鹤罢了笔,又大致扫了一遍,发现没什么疏漏了,就把折子摊在桌上,等着那墨迹干透,“一会就要吃饭了,赶紧的……夫子怎么过来了?”
竹七还是那副瘦骨清风的样子,他眉间的那个川字纹好像这辈子就没解开过,而且今日拧的还要格外再深些。
竹七枯瘦的指节里捏着的是暗桩特有的信封,他在见着这俩人之后,才把信给递了过去,还没等庄引鹤拆开,就已经颇为忧心的表示:“暗桩自京城里送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说是……当今圣上的后宫里,有位娘娘有喜了。”
温慈墨听见这话,手上的活计也停了,皱着眉低声问:“是哪位妃子?”
“倒不是世家的人,”庄引鹤刚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了几句,就已经理出来了大概了,“说是一个……歌女?”
京城那地方,乱花渐欲迷人眼,就连茶楼里也大都会配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在那唱曲,让吃茶的听个惬意罢了,倒也不算罕见。
不仅如此,坊间对于这才子佳人的戏码也颇为买账,单是话本都有一大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九五之尊也要被划进这“才子”的范畴里去。
大周如今这个为了国祚宵衣旰食的乾元帝,循规蹈矩了一辈子,任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经叛道的折腾出这么大的一个动静。
“嗯,”竹七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了,接着就说,“去年年初那会,为了主公跟君夫人的婚事,乾元帝曾微服去过几次燕国公府,想必就是在那时候碰上的。今上当时没有表明身份,俩人居然还当真跟个寻常夫妻一样过了一段时日。这位娘娘的家底我遣人查过,确实是个无依无靠的白衣良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