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白或许是出于好意,绅士得无可挑剔,但谢晚秋不知怎的,下意识没有回握。
他推开门,乘着对方的伞,二人并肩向小楼走去,离门越来越近的地方,竟然还铺了一道很长的暗红色地毯。
踏入厅内,头顶清冷的灯光倾泻而下。其中有一盏硕大的水晶灯尤其夺目, 灯管在一阵穿堂风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大厅中央,一架锃亮的黑色钢琴静立无声,与整个餐厅内棕色的桌椅、奶油色和浅绿色相□□缀的天花板、墙壁一起, 共同构造出一个绝然不同的世界来。
谢晚秋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眼前光影流转, 二人被服务生引至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桌上还摆着一小盆紫色的蝴蝶兰。
他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谁能想到,半个多小时之前, 他们还在连渣石路都没有的村路上颠簸,转眼就到了如此纸醉金迷的一个世界。
陆叙白在他对面坐下,优雅打了个响指。一名服务生应声而至, 微笑着问他们:“二位先生,晚餐想用些什么?”
陆叙白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知青。
谢晚秋显然对这样的场合十分生疏,他摩挲着光滑的杯壁,指尖交错, 只说:“我都可以。”
陆叙白很快报完几个菜名,补充道:“麻烦将我寄存在这里的红酒取来。”
服务生依言说好,再回来时,一瓶已被开启的红酒被妥帖送上。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甜香,分不清是从酒中散发出来的,还是陆叙白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
一个阴雨连绵的傍晚,一个陌生而豪华的环境。谢晚秋背脊挺得笔直,拘谨到只能不停地喝水。
“怎么,不习惯这里?”陆叙白察觉出他的不自在,带着笑意轻声问。指尖一转,便在高脚杯中斟入如红宝石一般的暗红色酒液,优雅推至他面前。
“晚秋,”陆叙白声音低沉,轻轻摇晃杯脚,“让我们先共饮一杯,庆祝这个难得的晚上。”
酒香在空气中飘散,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惬意与享受:“仔细想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私下共处。能有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平日里,谢晚秋的时间几乎全都被那个男人占据。沈屹盯他就像只盯着肉骨头的恶犬,眼里泛着幽绿的凶光,一旦咬上哪里舍得松口。
陆叙白不知等了多久,才等来这样一个能甩掉这人的机会,他甚至不无阴暗地想,沈屹多在医院住上一阵才好。
谢晚秋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想起今天的来意,举杯与他相碰:“叙白,生日快乐。”
他眉眼弯弯,唇边漾开真挚的笑意,扬起的脖颈修长,姿态毫无防备。
陆叙白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红色的液体,看着它沿着轻启的唇缝渗入,将本就秾丽的唇色浸染地更加勾人心魄。
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用自己的手指代替那杯酒,塞进谢晚秋红润的嘴唇里。
他的唇舌,肯定要比这杯酒醇厚甘甜。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眼里暗流用过。
两人在絮语间几次碰杯,服务生很快将菜品呈上。
“左手拿刀,右手握叉,像这样……”陆叙白顾及到谢晚秋第一次吃西餐,担心他不会使用餐具,“体贴”地手把手亲自教学。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和沈屹格外粗大的骨节不同,更显清俊。此刻却带着不同质疑的力道,将谢晚秋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肌肤相贴之处,互相熨帖,一片温热。
“好、好了,我学会了。”谢晚秋指尖发颤。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对方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后颈上,谢晚秋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痒痒。他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异样,陆叙白一直握住他的手,模样亲昵,压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只能自己向外抽了抽手。
陆叙白仿佛这时才回神,眉梢一扬,却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一块块,整个盘子推至谢晚秋面前,慢条斯理地进餐。
餐厅很安静,大概是因为价格不菲的缘故,至今都很少有人踏入。大厅中央,那架深色的钢琴在水晶灯的光影交错之下格外闪耀。
谢晚秋每次抬头,视线总不由自主触及其上。
陆叙白察觉到他的变化,轻轻放下刀叉。
如此也好,反正正合了自己的意不是吗?
今晚是他特意安排的约会,作为和小知青之间的第一次约会,绝不能平淡。
陆叙白轻抿酒液,湿润的唇舌间,全是葡萄的甘甜和一点点涩意。如果能品尝到谢晚秋唇里的酒液……
他轻轻摇晃红酒杯,唇边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开口:“想听听它的声音吗?”
清冷的灯光下,陆叙白浅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跳了一下。谢晚秋眨了下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叙白已然起身,将衣领和袖口都整理整齐:“晚秋,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