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还预备卖票?”余欢喜调侃。
“一间公司里,分辨绿茶很容易,看她跟小白在一起,还是跟刺头在一起。”
徐荣下巴一抬,收住嘴角笑意,强调,“你就是小白!”
“懒得理你!”余欢喜不想说话。
职场无限放大人性,不得不承认,徐荣看人还是准的。
她没正经上过班,小黄牛混社会,两三年微薄经验,佳途云策各个心眼子八百,她着实不够瞧。
反观徐荣,谁的消息都知道,哪一层的八卦都清楚,这人工作或许没能力,可八卦绝对是核心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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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眼看导游证领证截止日期将近,余欢喜始终再没找到出外勤的机会。
七条指控,吃一堑长一智。
倒是徐荣嘴快,说佳途云策可以按小时请事假,余欢喜大喜过望。
可是,她还是想带薪办私事。
凤城市文化和旅游局离新图大厦不远,算准时间,极限来回没问题。
余欢喜把外套搭在椅背,接了杯热水倒扣杯盖,退掉聊天软件,取消屏保,抓起手机假装上厕所开溜。
顺利取到资格证。
摩挲着墨绿色封皮,余欢喜百感交集。
领证了,但被停团。
眼看五一在即,不上团就是白扔钱,还得主动出击,寻觅一切机会。
“不行就花钱挂靠,一个团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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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新图大厦还有不到20米,底商便利店搞促销,门口排长队,余欢喜扫了一眼。
三明治六块九两个,她挤进人群,抢了一份,心说晚饭和早饭都有着落了。
突然。
手机振动。
邱收:【你还好吗?】
余欢喜一头雾水:【?】
邱收:【你去看大学群。】
余欢喜直皱眉:【?】
他很少拐弯抹角说话。
大学群是毕业那年吃散伙饭建的,离愁别绪诉衷肠,各奔东西后,一时宛如死群。
除了做微商的不时发点小广告,很久都没见活人聊天了。
他们小圈子有单独的群,吹水、约饭、资源互换,邱收不提,她压根想不起来。
余欢喜打趣:【邱总有话直吩咐。】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足足十几秒,她已经走到新图大厦楼下。
邱收:【王阿姨给咱们同学打电话,到处说你失联了。】
【所有。】他补充一条。
“……”
余欢喜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的是,七楼工位上,包里另一台手机像过年,消息接二连三。
“我妈干嘛了?”她回语音,然后拨电话。
短暂响铃,邱收挂断。
他立即回过去:【在开会。】
“……”
拉黑都挡不住王品娥作妖。
余欢喜心似火烧,原地踱步,手机从左手倒到右手,紧盯屏幕。
读秒漫长。
终于,一条新消息。
邱收问她:【方便语音吗?】
余欢喜二话不说打过去。
“是这样的……”邱收跟她说了原委。
王品娥手持一本旧联络簿,照电话挨个打过去。
凡是接通的,她就跟人哭诉余欢喜没良心,和家里断绝关系,自己病了也找不到人,请求同学们带话,催她回家。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咱们毕业那年聚会印的,我看群里,换号的人不多。”
邱收听出余欢喜呼吸逐渐急促,开玩笑道,“大家都以为你被诈骗缅北了……”
“……”
余欢喜恍然大悟。
两周前彩礼男的约会,余欢喜没妥协,还把老余家所有人电话都拉黑了。
王品娥找不到人,居然还能翻出她的一本旧通讯录。
很久不联系的同学突然来电,一般只有四件事:帮忙、借钱、结婚、随份子。
“……”
余欢喜嘴里像塞了只破袜子。
“她,她,她打了几个?”
“……也没多少。”邱收不好意思明说。
连远在大洋彼岸的也被薅起来了。
还有人揶揄,说余欢喜她妈是不是顺便还想让给“砍一刀”。
“……”
四年同学,余欢喜晓得他潜台词是能打的都打了。
“靠!”
余欢喜恨地一摔塑料袋。
噗地闷响。
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欢喜,你——”
不等邱收说完,余欢喜挂掉电话,猛地下蹲,拨弄着三明治,头沉得抬不起来。
调整两秒。
她反手给王品娥打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