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王那边他不是没有留后手。可自己从未真正站到齐王一边。平日往来,是有,但言语与态度皆是模棱两可。如今落难,齐王更不可能为他一搏。
再者,权道威昨夜的登门,回想起来也分外蹊跷。
深夜登门,只为议亲?哼他自嘲一笑,面色狰狞。
恐怕昨夜权氏早得密报,欲探自己态度。若他稍示倾向,便或可得一线生机,落个齐王援手;若他不愿表态,或缺席如昨夜那般沉醉不醒齐王便可撇清干系,抽身事外。
好!好!好!
他想到这里,只觉怒从心起,猛然起身,一拳砸在石壁之上,血痕乍现。
错了,一步错,满盘皆输。他咬牙切齿,昨日饮酒一醉,是我命之所断!
若昨夜权家传来风声,哪怕只一点,他便可提前脱身,求援、告急、设防;可惜他宿醉而归,一夜昏沉,醒来便已身陷囹圄。
权家的人,不敢冒险。他喘息如牛,他们怕我转头再告东宫,惹火烧身。
思至此,侯胜怅然垂首,一腔怒火,转为锥心悔意。他自问一生计略未必不及人。可权谋斗争,于这金銮之内,终究不及旁人老练。
太子果真心狠手辣。他喃喃出声。
他终明白自己早被列为弃子,在太子与齐王的博弈棋盘中,早已无容身之地。
雪还在下,天地愈发苍茫。他瘫坐于牢中,闭目不语。
嘉德二年十一月初,圣旨一下,冀国公侯胜以不忠不仁,有负上恩之罪,褫爵下狱,抄没家产,全族发配三千里。
朝野震动,满京皆哗。
而此刻,昭陵深处,雪落庭前。容华立于廊下,一袭素衣,怀中抱着暖炉,静静望着满院银装素裹。
阵阵咳声,带着干涩与钝意。琳琅快步而至,将一件剪裁合身的暖披搭上她肩头,神色间满是忧色:都说贴冬膘养身子,可殿下自入冬以来,咳疾又犯,反倒消瘦了许多。
容华闻言转首,眉眼含笑,语气轻缓:今日雪后,万物寂静,难得心情尚佳。琳琅,去给我温一盏黄酒罢。
殿下病着,自不该饮。
好姑娘,好琳琅。容华笑着,有些撒娇的意味。
就一盏。琳琅终是败下阵来。
阳光透过檐角,斜斜洒下,将容华眼中的笑意映得温柔。她望着琳琅的眼睛,瞳光澄澈,如琥珀泛金,仿佛连寒意也软化了几分。
庭中,扶胥小小的身子穿着厚实衣裳,摇摇晃晃地追着敏仪,童声嬉笑。
日光温暖,风静无声。岁月在这一刻,仿佛被谁轻轻摁住了脚步。
容华举起茶杯,微微抬首,她目光遥远,片刻后翻手将茶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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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身体状态不好,还有due要赶,还要联系编编改频道,所以无奈断更,俺会争取补回来的!
今天双更,争取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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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宝子们一周愉快~
刚刚高申完,一段变成了乱码,所以改了一下,明明俺什么都没写啊啊啊啊~
ps对联是引用古代金陵郊外一家兼营饮食的茶馆门前的。
第9章
嘭!
敏仪和清欢在院子里放炮竹,握瑜随着容华站在廊下笑着看她们玩闹。
侯胜一族,想来此时应已抵达流放之地了罢?
回殿下,半月前传来的讯息,他们方在岭南落脚,现已安顿。
照看着些。此局布得辛苦,好不容易瞒天过海,引东边轻敌,才得这片空隙。如今不过开局,刀未见锋,便叫人死了,岂不惹人生疑?
殿下放心,岭南那边是自己人掌眼,收放有度。
容华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爆竹过后硫黄的味道,又一年了。
正说话间,一团红扑扑的小胖墩抱着一个陶罐一路小跑而来,后头还跟着两抹高低错落的身影。却是扶胥、流风与章予白三人,一路如年画跃出,热热闹闹直奔容华而来。
年节将至,琳琅等人早早筹划了一番换装行动。三人中,扶胥尚年幼,随人摆布;流风素来寡言,更不会反抗;唯有章予白一人,苦战无援,最终也只得束手就擒。
他们被打扮得极为喜庆:扶胥头戴虎头绒帽,身着绣云团红袄,小脸白里透红,活脱脱一尊会跑的年画童子;流风虽冷面如旧,却也裹了同款装束,一板一眼行走之间,诡异中自有几分呆萌;至于章予白,虽死命抗议,终也未能幸免,勉强换上了一件绛红色金丝滚边袍子,略保一点扶光主事者的颜面。
阿姊!糖脆饼!
扶胥两手捧着罐子,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流风默不作声,替他揭开盖子,顷刻间焦糖香气扑鼻。
容华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哎呀,原来是专程来送糖脆饼的年画娃娃!谢你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