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站牌下的长椅上,夏枝从斜挎包里找出耳机插上。
江祈手里握着那个水晶兔子,开口的声音还算平静,但还是听得出一丝紧张,“夏枝。”
“嗯?”夏枝漫不经心地在看手机。
“我想跟你说件事。”
“等一下。”
夏枝拎着一截白色的耳机线递给他,“你先陪我听一首歌再说。”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能不能让我先说?”
“不能。”夏枝态度坚决。
江祈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他把耳机戴上。
漫长地三十秒过去,江祈仰着头,无聊地盯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树叶发呆,他还在等前奏,但预料之中的音乐却并没有响起,又不像是耳机坏了,并非是一点声儿都听不见。
时不时还是会有一点杂音,到后面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难听的笛子声。
完全不成调,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夏枝说的歌是这个?
他侧过头,唇瓣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他立刻就接收到了一记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动。
小姑娘的脸色也很好理解:老实点,别逼我揍你。
江祈挑了下眉,识相地闭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耳机依旧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他实在憋下去了。
把心一横,江祈猝不及防地重新开口:
“夏枝我喜欢你。”
“江祈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和耳机里的音频一致重合。
耳机里地杂音瞬间止住。
那道熟悉的女声还在耳边回荡。
夏季黄昏连空气都是燥热粘腻的,但在此刻,他却感受不到,车道上汽车喇叭的鸣笛似乎也在耳边消弥。
江祈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轰’地一声炸开,他不可置信地转头,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
夏枝那双倒映着他脸庞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胸腔里的心跳按耐不住地沸腾起来,她想,应该不用再确认,他们此刻心照不宣。
‘喜欢’这个东西,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的笑意渐浓,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傍晚吹来的风带走了一丝白日里的暑气,天边的霞彩越来越浓。
江祈的眼角还染着笑,“夏枝,咱俩是不是还挺有默契的?”
都同样喜欢对方,选在同一天表白,也算是在同一时间说出口。
“嗯。”夏枝收起耳机,“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
“这怎么能叫没用?”江祈明显对她这句话不满意。
“是我先让你听耳机的,从你戴上耳机的那一刻,我已经在跟你表白了。”
这也要争个先后顺序?
夏枝‘卷王’的名声的确当之无愧。
江祈扯起嘴角,笑了声,表情佯装痛心疾首惋惜的样子,“那我也太亏了。”
“早知道你要表白,我就应该先拒绝你,你再表白,我再拒绝,你再表白,最后我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答应你。”
夏枝白他一眼,“你有病?幼稚不幼稚。”
江祈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换成是你拒绝我也行,你不觉得从这样跌宕起伏又充满戏剧性的恋爱开始,以后都每一天都很值得期待吗?”
“喜欢偶像剧那种抓马剧情?”夏枝也按照他的逻辑跟他讨论:“那你这样处理画面还是太俗了。”
“照你那样说,我们从高中毕业就是开始谈恋爱,一起上大学,然后我们会因为异地、出轨、生病、失忆、家庭变故、小三上位等等一系列原因产生误会,不得已被迫分开,然后多年后相见,你未娶我未嫁,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好容易修成正果,但是”
江祈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别但是了,乌鸦嘴。”
前面从大学那里开始就已经够过分了,眼看是个he的结局,还玩反转。
真代入自己身上
算了,代入不了一点儿,他谈的就是全世界最幸福最甜的恋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