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一点点消散,他双臂回抱卢希安,柔声解释:“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
“我只是怕你担心,”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其实,关于出门这件事,我问过你的意见,就是你在星网发照片那一天。”
“是么?”卢希安不记得这回事,他更用力作出拼命回想的样子,“我怎么毫无印象?”
莱炆善解人意地笑了:“必定是你已经睡着了,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先作出了自我批评:“我应该在白天,正式一点儿问你的。”
卢希安跟着道歉,看起来诚意满满:“不必问,你不是我的囚徒,只需要让我知道你的行踪,不担心你就行。”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卢希安忍不住回想起炆叔跪在他脚下的模样,竟然还有些……愉悦。
谁能让威武不屈的战神心甘情愿下跪?
睡意沉沉袭来,卢希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跪下!”
莱炆柔顺地跪下,黑色短袍因这动作微微散开,露出雪白一段脖颈,金色虫纹若隐若现。
卢希安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有屈辱、有不甘,还有若有似无的一丝春意。
“脱了袍子,到床上去!”
……
卢希安倏然睁开眼睛,梦中的一切简直不敢回想。
他看一眼光脑,竟然才刚睡过一个星时。
直到天色将明,卢希安才再一次陷入沉眠。
这一次,幸而没有那种奇怪的梦。
次日一早,叔侄俩都起晚了。
老亚当急得在楼下团团转,终于按捺不住向卢希安的光脑打了条语音通讯。
卢希安睡眼惺忪地接起来:“你最好是有个非打扰我不可的理由,老亚当!”
老亚当大叫:“家主,泰维尔家主来了!”
泰维尔?
不是要在元老院进行听证吗?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要私下为儿子报仇?
卢希安一跃而起:“几个人?”
“就老家主一个!”亚当回答。
莱炆听到声音,从另一间卧室走进来:“我陪你去!”
奥德泰维尔是一位二百三十九岁的老雄虫,他面容冷酷,身形不高,但充满威严。
他去年刚辞去第十行省执政官的职位,赋闲在家,并主动从首席元老降级成了一位高级元老,但在首席元老中依然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他是一位精力旺盛的雄虫,家中从雌君到雌奴加起来约有七十多位。
可瑞兹泰维尔在奥德泰维尔二百岁寿宴当天出生,老来得子,又与奥德生日相同,虽是雌子,他自幼也得到了奥德最大限度的宠爱。
可瑞兹长大后,容貌越发像他的雄父。
他高调暗恋古家主古姜多年,却被古姜屡次以过敏症拒绝。
可瑞兹泰维尔干脆公开宣扬:除非是古家主,终身不结婚。
老奥德依然纵着他。
后来,古姜得了一个雌子、一个雄子,可瑞兹简直气疯了,他使尽手段,也没有挖出孩子的雌父是谁。
古琅出生不久,可瑞兹泰维尔就多了一个癖好:以凌虐其他雌虫为乐,尤其是贵族雌虫。
这也是他花费天价拍下莱炆的直接原因,第一个落下尘埃的贵族雌虫……
想起书中他那些施虐手段,卢希安就恨的牙痒。
对可瑞兹泰维尔的父亲,那个外表正经实际阴狠的老色鬼,卢希安更是没有一点儿好感。
可惜,现在的时机还不到。
他拉着莱炆的手,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恹恹地走下楼梯,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泰维尔家主,什么风让您一大早就来扰虫清梦?”
泰维尔从沙发上起身,严肃地点头:“卢家主,你还没有做过父亲,不能理解一个父亲因孩子伤痛而辗转难眠的心。”
“我可怜的可瑞兹,因你的伤害成了四肢不全的残疾者,被迫从军中退役,每日在家中以泪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