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却捂住了脸:“别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而熟悉:“我变得很丑,你别看。”
卢希安才不管丑不丑,哪怕他下一刻变成吃人的魔鬼,他也要紧紧搂在怀里。
圆圆眨巴了下小嘴,牢牢占据着他的双手,军师紧紧捂着脸。
卢希安有了个一举两得的主意。
他弯下腰,先将孩子放进“军师”的怀里。
“军师”忙放下捂脸的手,去搂孩子。
卢希安趁机抬起他的脸。
还是那一夜粘的毛发,有些乱,有些脏,有些稀疏,掩不住那些红瘢。
卢希安跪下身子,一点点去揭。
或大或小的瘢痕,布满他的头颈,有些地方因为长期过敏反应而微微腐烂,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多么可怖而又令人思之欲狂的一张脸。
卢希安拿出帕子,轻柔地擦拭,口中恶狠狠地骂他:“你这狠心的家伙,一条信息也不发给我。”
“若不是你给我生的崽子,我早已抹了脖子随你去了,狠心的自私的让我想一把掐死的家伙!”
莱炆低下眼睫:“对不起,我若不帮他们,尚泰也许十天就能结束战斗。”
“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卢希安恨得想捏他的脸,又担心他痛,只能继续用嘴骂,“全天下就有你懂战争?自以为是的战神,将别人都当什么也不懂的菜鸡!”
烂的地方擦不干净,他干脆不擦了,凑上去狠狠地亲他的嘴:“整张脸,就给我留这一点儿好地。”
莱炆笑了,温柔地回应他。
莱炆·洛维尔不是会自怨自艾的性格,可午夜梦回,他独自坐在雪玉阁,看着镜中那副可怖的形象,也会忍不住担心小安见到会是什么反应。
可小安就是这般爱他,哪怕他不告而别继续去为大局牺牲,哪怕他满身疮痍面貌不复过往。
其实,他心底隐隐一直是知道的。
莱炆想,所以,在爱情面前,他自己才是那个有恃无恐的娇纵孩子,一再试探小安爱的底线,享受他的无限包容和宠爱。
忽然感知到外人的气息,他忙推开卢希安。
卢希安不满地抬头,看见小皇帝满面尴尬,进退不得地站在纱帘外。
“那个,你们继续?”小皇帝说,笑容纯真一如既往,仿佛大殿里的帝王不曾出现,“我到外面去看看风景。”
莱炆轻推卢希安:“你去吧,我抱圆圆到床上去睡。”
卢希安揪掉他颈上粘的一片绒毛,眼神从颈部扫视到胸膛、腰腹,直至全身:“把这些全卸掉,等我回来可是要仔细检查的。”
他的目光炙热而放肆,莱炆顿时红了脸:“说什么呢?”
“是啊,老师。”小皇帝一派纯真地接话,“这雪玉阁我已禁止任何毛族无故靠近,您不需要总是这般谨慎。”
“老师?”卢希安伏身过去,低语,“上将,和敌国皇帝蛮亲密嘛。”
莱炆站起身,将圆圆抱得更紧了些,轻咬卢希安的耳垂:“记住帝国皇帝这四个字,小心说话。”
雪玉阁层层纱帘之外,是个宽阔的平台,可以将整个皇宫收入眼底。
当然,风雪也更大。
卢希安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寒风刺骨,全身上下唯有被莱炆咬过的耳垂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热度。
小皇帝早就习惯了这种冰雪严寒,屹立呼啸寒风,说话不紧不慢:
“我向炎星发了邀请函,希望虫族能正式任命你代表炎星参与三星会谈。”
卢希安牙齿冷得格格作响:“只怕他们没那么容易答应。”
“我给了他们一个不舍得拒绝的条件。”小皇帝眨一眨眼睛,“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联系你。”
话音刚落,卢希安的光脑适时响了起来,显示是炎星第一执政官专线。
“抱歉,大预言家陛下,我需要一点儿空间。”卢希安举起光脑,示意屏幕信息。
“请随意,”小皇帝熟练地微笑,“我还有政务,你可以慢慢考虑。”
下楼梯前,他回身,恢复以往的纯真笑容:“卢大哥,对现在的我,你有什么建议吗?”
卢希安微笑:“诛首恶,赦天下,不拘一格用人才,做个好皇帝。”
小皇帝默念一遍,笑了:“大哥,我也有个建议。”
他指着卢希安的光脑,狡黠一笑:“接下一个!”
小皇帝的脚步声一层层消失,光脑归于沉寂。
卢希安退入纱帘帐内,坐在莱炆方才面壁的地方,接通了第二通视讯请求。
季明布莱尔的投影瞬间站立在地面上,嗓音慈爱中带着激赏:“希安,你真是咱们雄虫的骄傲,在战场上正面杀敌,深入敌后还能为炎星争取利益,元老们都赞不绝口呢。”
“唉,思修若还在,该有多为你骄傲啊。”
思修是卢希安雄父的名字,他活着的时候,因独特的感情专一与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