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历484年,开国大将秦戒彻底将西北的刺台人和西南的示平人赶出大瑒,至此,北州、关州、护州再无外敌胆敢来犯。
秦戒回中州后被拜为南国公,不久,为示衷心,交出边关军权,官至太尉。
秦戒的原部北关军交由胡雷将军统领,改编为征西军,镇守西部三州。
秦戒与胡雷一同回都述职。
胡雷孤家寡人一个,本不愿在中州停留。奈何秦戒不放他走,说自己的儿子皆战死,拿他这个徒弟当亲儿子,到头来徒弟终究比不过儿子,竟连一顿酒都不跟老夫吃!
胡雷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秦戒再多留几天。
秦戒终于满意,交代胡雷晚上备好酒,他上门寻他,来个不醉不归。
秦戒从宫里出来,马头一调,直接往东州陈王府上去了。
秦戒这几年不在中原,但对中原的情况了如指掌,早先陈王故意冻坏殷良慈的事,秦戒记恨至今。
秦戒最得意的小儿子就是因出生时没有条件保暖,冻坏了身子,八九岁便夭折了。他那时是不能,殷衡这小子竟是不敢!
为人父母,竟连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子也不敢,他秦戒怎会将女儿嫁予这般胆小怕死之辈!
殷良慈学走路学得晚,下盘不稳,听闻外祖父南国公来家,慌慌张张出去迎接,还没跑近便一头栽进花池里了。幸得刚下过雨,地里都是软泥,没磕破皮肉,只是一身衣服废了。
秦戒本就对殷良慈心怀怜惜,看到殷良慈浑身泥巴,怜惜又多了几分,对殷衡愈发没有好脸色。
秦盼留他吃饭,他净点一些个山珍海味,好容易凑齐了一桌酒菜,却又不吃了,风风火火就要走。
他自己走也还罢了,怀里还夹着殷良慈呢!
“父亲,这几天落雨天凉,良慈今早还发烧,您快把他放下吧。”陈王夫妇一同相劝。
秦戒闻言探了探殷良慈的前额,但他皮糙肉厚,并不太能摸得出来,只看着殷良慈面色泛红晕,像是在烧。
“去拿厚披风来!”秦戒喝道。不提殷良慈的病还好,提了更怒火中烧,好端端的孩子生下来,被折腾的动不动就病,这可如何是好!
下人不敢不听南国公的话,找出披风递上,秦戒长臂一揽将殷良慈整个人包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外公,我们去哪”
“去找你义父。”
胡雷在中州都城的府邸还未建成,现住在城外的一处宅子里,很是僻静。胡雷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赶忙出来迎接,来人正是南国公秦戒。
秦戒没带随从,身前绑着个大包被,不知是什么。
胡雷走近一瞧,却见一只小手从包被里探了出来,竟是个小孩!还活着!
“师傅,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胡雷牵住秦戒的马递给下属,引秦戒入门。
“我家的孩子。”
秦戒站在屋里把殷良慈从身上卸下来放到地上,殷良慈身高太矮,身上的披风拖到地上,瞧着有些滑稽。
胡雷闻言一愣,秦戒只剩两个女儿,这孩子想必是他的外孙。秦戒大女儿秦睦现在是当今的皇后,秦戒肯定不能将皇子抱出来,那这便是秦盼的孩子小陈王了。
胡雷没想到秦戒会带小孩来,准备的都是下酒菜,找了半天没找出块甜糕,只得递给殷良慈一个白面馒头。
殷良慈还在烧,没什么食欲,涨红着脸乖巧的坐在秦戒旁边,双手攥着个馒头听大人说话,看着有些许可怜。
秦戒两碗温酒下肚,对胡雷说:“这孩子怕活不长了。”
殷良慈虽小,却已经听得懂人话,虽还病着,但并未病到呆傻的地步,一听此言,知是说他,登时哭号起来,抽噎着说不想死。
秦戒也是没想到殷良慈反应这么大,他来胡雷这里就是想让胡雷对殷良慈生出怜惜之情,本没指望殷良慈做什么,没想到此时赶巧了,殷良慈哭得叫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都不用他再多说什么,胡雷已然露出不忍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