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低劣粗糙,却被那人穿得十分暖和,仿佛她自身后环过她,将她抱进怀中。
柳染堤倒也不客气,将外袍往自己身上套了套,整个人缩进那一小团温暖里。
“榆木脑袋,”她理了理衣襟,斜眼看向旁边的人,“你不怕冷啊?”
惊刃摇摇头。
柳染堤将外袍裹得更紧一点,她手一伸,道:“背我。”
惊刃背过身,蹲下去,让肩背与她齐平。
柳染堤盯着她后脑壳瞧了两眼,忽而道:“算了,还是抱我吧。”
主子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惊刃乖顺地转过来,她俯下身,一手扶着肩胛,另一手探到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柳染堤顺势往她怀里一沉,抬手环上惊刃的脖颈,窝在她怀里。
怀里的身躯柔软得不像话,像一捧新晒过的棉絮,被她打横捧着,顺着手臂的弧度往里陷。
腰侧软肉陷在惊刃掌心里,被五指压住,漏出来一点,柔得发烫。
柳染堤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还是抱着好,这样我就能看清你的脸了。”
她说着,忽然便凑过来,在惊刃面颊上咬了一口:“你瞧,要是忽然想偷亲你,也很方便。”
惊刃结巴:“是…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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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左手揽住柳染堤的腰身,右手提着长青,剑锋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冷光。
幻影如潮水般涌来,她却丝毫不乱,每一剑都下得极稳,角度利落,剑尖准确刺入喉下、心口、眉心。
幻影散了又聚,聚了又生。
仿佛永无止境。
柳染堤起初还强撑着睁眼,可雾中那些面孔、声音都太过熟悉,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
她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钝刀剖开她的胸膛,刺入她的心,翻搅着她的血肉。
到后来,柳染堤干脆闭上眼,抬起手,将耳朵死死捂住,缩进惊刃的怀里不动,把自己藏了起来。
四周逐渐安静。
那些凄惨的哭笑声、脚步声、剑啸声,被她隔在掌心之外。
怦怦、怦怦,她只听得见惊刃的心跳,隔着衣襟,隔着肋骨,沉沉地一声接一声。
偶尔剑势猛了些,那心跳会在胸腔里震得重一点;又会很快归于平稳。
柳染堤搂着她,不知不觉地便放松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困倦,头慢慢垂低,最终靠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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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在摇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主子,我们出幻阵了。”
柳染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角的湿意。
雾气仍在,只是淡了许多。原先糊在眼前的白,此刻只剩隐隐绰绰的一层。
高高低低的古树静静立着,枝叶之间无风无响,连虫鸣都绝迹,只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意。
柳染堤脑袋轻飘飘的,她使劲晃了晃头,才把快要合上的眼皮勉强撑起一点。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柳染堤诧异道:“小刺客,我睡着了?”
“是,”惊刃道,“属下看您太累了,想让您休息会,便没有立刻喊醒您。”
柳染堤咬了咬唇,心中懊悔:惊刃此人瞧着太过乖巧老实,实在太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了,真可怕。
惊刃往手帕里倒了些清水,递过来。柳染堤接过,凉意沁上面颊,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惊刃,忍不住道:“小刺客,你真就一点都不害怕幻阵里那些诡异的幻象?”
惊刃答道:“不怕。”
她诚恳道:“比起那些机关密布、暗器横飞的杀阵,属下觉得,心法幻阵要简单多了。”
柳染堤一僵:“嗯?”
惊刃道:“无字诏的心法幻阵‘九劫八十一障’,其中有两劫,分别名为‘伪我’与‘心魔’。”
“那两劫专攻心神,会幻化出入障者心底最深的执拗与惧念。惊狐和惊雀都说难得很,属下反而,觉得是最简单的。”
惊刃还记得,当时话痨无比,路过一棵草都能聊上几句的惊狐,从幻阵里出来之后浑浑噩噩了好几天。
她披头散发,双目无神,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檐下,望着一颗蘑菇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谁叫都不应。
惊雀则是在出来之后,她默默找了个墙角,蹲下,一蹲就是一整天。
第二天还在那蹲。
第三天惊刃路过,看她还蹲着,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惊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茫茫然地自言自语:“你是谁?我是我吗?她可又是她?若她非我,我亦非我,那我究竟是谁?”
惊刃:“……?”完全没听懂。
“属下后来才知道,”惊刃道,“惊雀卡在四十九障,被‘伪我’质问得几近崩溃;惊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