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惊刃继续往前。
街道渐阔,行人渐稀。前方一株老树立在路旁,枝干虬结,树冠生得繁盛,开着一树白花。
树影覆下来,花簇挤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瓣,像雪,又不像雪。
惊刃停住了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那些白花在日光里旋转、下坠。万万千千,一朵花恰好落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抬手。
白花柔柔落在她掌心。
惊刃低下头。
那朵花很小,洁白,柔软而脆弱。她的手却截然不同,苍白、瘦削,布满细密的旧伤,虎口与指节处皆是磨出来的茧。
这样一双手,握过刀刃,执过暗器,沾过血,也浸过毒,却从未接住过一朵花。
真奇怪。
惊刃想:我为什么会接下这朵花?
她怔怔望着掌心那一点白,像看一件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心里装着一点说不出的茫然。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想碰一碰,又怕把它揉碎,便只在花瓣边缘停住。
风又起了一阵。
白花在她掌心一颤,惊刃连忙收回手,生怕花被吹跑了。
就在此时,惊刃忽而听到一丝异响,她抬眼,便见一队熟悉的人从香铺里走了出来。
——容雅。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惊刃蹙了蹙眉,目光掠过匾额角落那一处的刀刻暗记,一时有些拿不准,容雅来的是这家香铺,还是来香铺里藏着的无字诏分部。
惊刃并未隐藏身形,容雅也很快便发现了她。朝她这边直直走来。
她在惊刃面前站定。
“柳姑娘。”容雅先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而后,她的目光越过惊刃的肩头,本能地在找什么,随即便微微一怔。
她道:“影煞呢,怎么没跟着你?”
【因为,她正站在你面前。】
惊刃心道,而真正的柳染堤,此刻应该正在嶂云庄里头悄悄搞破坏。
若是主子,她会说什么?
惊刃绞尽脑汁,榆木脑袋疯狂运转,她清了清嗓,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往“柳染堤”那边拽:“干什么?”
她一抬下颌,道:“本姑娘的暗卫,我爱让她做什么做什么,她去哪儿、做什么,我尚且懒得管,你倒操起心来了?”
容雅愣了愣,她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惊刃,目光似细线,慢慢往她脸上缠
……不会演过头了吧?
惊刃正惴惴不安着,容雅忽而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进眼底,只玩味地在唇齿间转了一遭。
“柳姑娘,你会这么说,怕是影煞又违背你心意,擅自行动了吧。”
容雅笑了笑,道:“她性子倔,脾气外冷内拗,又是一根筋认死理,确实容易惹您心烦。”
惊刃:“……”
冤枉啊。
容雅见她一声不吭,不回答,也不接话,心中反倒更笃定了几分。
她往前一步,道:“再怎么说,影煞也算是我嶂云庄送出去的人。”
“柳姑娘若觉得不趁手,便让她回来吧。我亲自教她规矩,好过在你跟前丢人现眼。”
说着,容雅放软了语气:“而该给您补偿的银两,我们也绝不会含糊。”
她紧盯着惊刃,道:“如何?”
作者有话说:容家三个人,硬是拉出了六个群聊。(其中3个分别和主仆二人的客户对接群(?)
【小剧场】
惊刃:主子你看,小花fa。
柳染堤:诶呀,好可爱。
惊刃:(掏出台词本)只不过,再漂亮的花,也没有给咱们留评论,留营养液的晋江美人儿们漂亮可人,贴心又顶顶可爱~
柳染堤:台词功底太差了,念得干巴巴,我没感受到你对晋江美人儿们那满满的爱意,重来。
惊刃:我…我会努力的。[可怜]
第101章 萱堂寂 2 小刺客,你耳朵怎这么红呀……
容雅真是个怪人。
惊刃心想。
还在嶂云庄时, 容雅从不掩饰对于她的厌恶,连目光多在她身上停留一刻,都嫌脏了自己眼睛。
刺杀姜偃师、天下第一是容雅的指令, 止息是容雅的赐药,将自己丢回无字诏,也是容雅的决定。
惊刃对“情”向来迟钝。她活得像一把刀,知锋利,不知温软。可饶是这样一块榆木脑袋, 也看得分明:
【容雅恨她,恨之入骨。】
惊刃不知道这恨意究竟从何而来,她只是记得那一日,“止息”吞噬经脉,她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血淌了满脸, 她视线模糊得只剩庭院一角的翠叶, 风一吹,叶子颤,而容雅站在廊下, 望着翠色, 唇角是笑着的。
将一个极其厌恶的人送走,容雅想必是开心的吧?可如今, 她却又想把“影煞”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