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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1 / 2)

容清将瓷盏往外推开半寸,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用过药,你拿回去罢。”

容雅望着她,眼中浮出一层无辜:“二姐这是信不过我?”

容清咳了一声,帕子掩着唇,脸上是一层褪不去的病色:“三妹说笑了。”

“你我姐妹联手,将母亲送入机关山,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此默契,怎能说信不过?”

容雅目光微移,落在她身后的案几,纸页错叠,抽屉半开,显然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

她勾了勾唇:“二姐客气了。容家事务繁杂,本就该姐妹同心、共理才是。”

“只是,不知二姐这一副孱弱的身子,可还撑得住?”

容雅走近了些,柔声道:“你原就旧疾缠身,这几日又劳心劳力,我瞧着,还是早些歇下罢。”

容清又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丝:“我瞧着三妹这些时日,也是忙得很。”

“暗地里调动人手,收拢暗哨,封住各处风声,怕是也累了罢?”

容雅笑道:“二姐多虑。我不过是怕有人不服,预先做些安排罢了。”

“毕竟,庄主若不在了,嶂云庄这偌大基业,总要有人接手,总要有人执掌权柄。”

“……不是么?”

容清目光敛起,扣紧袖中袖箭,她已经算好了距离,弹指之间,银针便能送进妹妹的咽喉。

只是,在她抬腕的前一刻,忽而觉得腹部一疼。

容清低头。

一柄长剑,已贯入她腹中。

剑身老旧残破,刃口处有缺,入肉时并不顺畅,被她硬生生地磨进去。

血先是渗出一点,旋即便涌成线,顺着剑脊滴滴答答落下。

热意砸在脚边,叫她心中生出一种荒谬:原来人的血,可以流得这样快。

容清缓缓抬起头。

容雅近在迟尺,手腕一沉,将剑再往深处送了几分,随后拧转。

“二姐一向谨慎,身边暗卫护得严实。我若不先除了她们,今日这一剑怕是送不进来。”容雅叹道。

血仍在接连不断地淌着。

容清咳了一声,血沫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染湿衣领。

她气息虚弱,开口道:“那年隆冬,我在铸剑炉旁被人蒙了眼,砸伤膝骨,又被推入湖水。”

容清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唇齿间尽是腥气,血在喉间打转,又被她慢慢吞下。

“我的好妹妹,我这一身旧疾,残跛的腿,都是拜你所赐,对吗?”

容雅没有回答,只将剑柄按得更稳,更深地,贯穿她的心肺。

容清忽而笑了一下。

她唇边溢着血,带病气的脸上烫出一抹薄红,似乍然的春色:“你这个天生坏种。”

“你不……”

容清的声音愈来愈微弱,被胸腔里翻涌的血堵住,最后只剩一点碎裂的气息。

轻轻地,落在容雅耳旁。

“这不便劳烦二姐费心了。”容雅淡淡道,“至少今日,死的人是你。”

容清顺着剑身滑落,她伸手去抓案沿,撑住片刻,终究还是握不住,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她倒在地上,白衣被血一层层浸透,眼睛还睁着,却已然失了光。

容雅甩了甩剑,血珠飞溅,她垂头瞧了一眼。

长剑又破又钝,剑身之中,还有一道明显在碎裂之后,又重新煅接起来痕迹。

漆黑的剑鞘上,铜环早已生锈,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惊刃】

这剑真不好用,又脆又钝,刃口处坑坑洼洼,入肉都不利索。

容雅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用这把破剑,去做完自己交代的一桩桩差事,甚至无一回失手的?

-

机关山之中。

廊道逼仄而深,石壁贴得极近,壁上灯盏相隔甚远,火焰低低伏着,只照亮脚边尺许。

地上残着血,顺着砖缝渗进石里,纵横交错,一道叠着一道,年深日久,发黑发暗

蛊婆沿着廊道往前走。

灯火在她身后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忽然折断。

“嗡!”一声低沉的震鸣。

弩箭自暗格中射出,擦着蛊婆肩侧钉进墙里,不止地震颤。

箭头上涂着毒,石壁被腐出一圈黑印,滋滋作响。

蛊婆却好似看不到般,继续往前,步子更快了些。

机关声此起彼伏,铁索轻撞,暗格合拢的回声在石壁间反复折返,叫人分不清来处。

蛊婆便循着这些声响,沿着长廊,穿过石柱,一步步地追去。

她速度极快,掠过带血的青石,拐过最后一道石壁后,前方豁然开阔。

那是一间极高的石室。

石壁向上延伸,顶上开着数道极细的缝隙,天光从缝里漏下,光里浮着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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