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想要的, 冯翠珍跌坐在地, 故技重施。
“大家都来瞧瞧!鹿记织坊的老板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有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呐!”
她拍着大腿,仰天哭喊,引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鹿朝耐心告罄, 向苏灵星使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招呼江挽月。
“赶紧把闹事的丢出去。”
下一刻,冯翠珍就被人擒住胳膊提溜起来, 两条腿在地上拖行, 稀里糊涂的被甩出鹿记织坊大门。
江挽月念在她没有武功的份儿上,没下狠手, 亲自把人送到石阶下。
“莫要再闹事,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谁知冯翠珍嚷嚷的更凶了,甚至扑过来抓江挽月的腿。
“杀人啦!来人呐!有人管管吗?她们要杀了我呀!”
江挽月连连后退,“诶,你这人怎么回事?”
比无赖还难缠。
冯翠珍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面朝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义愤填膺,声声控诉。
“她鹿云夕是白眼狼, 大家都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千万别买她织的布!”
鹿朝立马捂住鹿云夕的耳朵,不叫她听这些难听的话。
苏灵星收到命令,在店里巡视一圈,抄起扫帚冲出去。
“休在这里妖言惑众!吃我一扫帚!”
冯翠珍面色大骇,“你,你敢当众打人!”
“你看我敢不敢!”
扫帚迎面飞来,冯翠珍惊呼出声,扭头就往人群里钻。
尖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待人群安静下来,早已不见冯翠珍的踪影。
苏灵星叉腰,“什么人呐。别看了,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开,织坊照常开门做生意。方才的小插曲告一段落,铺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其他人各忙各的,鹿朝拉着鹿云夕回去后院小屋,倒腾出自己的糖罐子。
“云夕姐姐吃糖。”
她把芝麻糖递到鹿云夕嘴边,“张嘴,啊……”
鹿云夕本想说不吃,谁知刚张嘴,糖块就入口了。芝麻糖的甜香酥脆瞬间充斥味蕾,驱散些许不快。
她嘴里嚼着糖,无法出声,唇齿间弥漫着丝丝甜意。
怪不得阿朝喜欢吃糖。
鹿朝摸摸她的头,接着抱住她轻轻拍哄。
“大坏蛋已经被打跑了,不要不开心。”
鹿云夕无奈,这分明是她平日里哄阿朝的路数,现在倒好,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
鹿朝搂着她,在其背上轻拍,手法甚是熟练。
鹿云夕失笑,不再反驳,随即靠进某人怀里闭目养神。
感受到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鹿朝保持着相拥的姿态,仿佛时间在此刻停留。
“乖,大坏蛋不会再来气人了。”
闻言,鹿云夕稍稍抬眸,眉眼之间拧着挥不去的忧色。
她太了解那对母子,肯定会再来闹事的。她虽打定主意,绝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但如果冯翠珍到处胡说八道,或者闹到公堂上,多少还是会影响鹿记织坊的名声。
正当鹿云夕走神时,额头上蓦的落下一个轻吻。她豁然抬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
“不许再想大坏蛋。”
“我没……”
那个“想”字尚未来得及出口,鹿朝抢先一步,封住她的唇。
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鹿朝退开后,鹿云夕犹在恍神。
“云夕姐姐不乖。”
鹿云夕还想替自己辩解,结果刚开口,声音便消失在彼此的唇齿间。
这下,她委实没空忧虑冯翠珍的事,脑袋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外面天地寒凉,小屋里却温暖如春。
鹿朝退开些,给鹿云夕留出平复气息的空间。
“要乖喔。”
她摸了摸鹿云夕的头,甜甜的说道。
思绪归拢,鹿云夕瞪她一眼,脸庞若熟透的蜜桃。
这家伙……倒反天罡。
夜晚的风愈发猛烈,卷着地上的落叶撵在路人身后,追出半条街。
铺肆一家接一家的关门打烊,街市上人烟渐少。
在这个点还流落在外的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
冯翠珍弯腰驼背,缩着脖子,被风吹着跑。
她没钱雇车回村,也没钱住店,只得在街上徘徊,欲寻个能遮风的地方凑合一宿,却迟迟没能找到。
四下无人,冯翠珍打个喷嚏,冲着黑漆漆的长街高声叫骂。
“真是见鬼了,晦气!”
她都快到城门底下了,仍旧没能寻到栖身之所。她转头逆风往回走,想随便找户人家卖卖可怜,求收留。
不等她找到合适目标,就见前方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白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