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灵不回答,转而提起别的问题。她一个挑眉,戏谑与闲散各自参半:“你觉得,在如此形势里,对我们而言,是南王府迫切些,还是石观音迫切些?”
沙曼犹豫着:“南王府?先不提王府的权势,石观音的部分我们得到了不少消息,南王府那边却还在暗处,不甚了解。”
谢怀灵合掌,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夸小孩的口吻:“真聪明,所以我们现在该去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宫九对南王府的调查,这两日就会递交出最后的结果,然而谢怀灵并不一味地信任宫九,也不打算在此事上完全凭靠他。
谈笑的几步,她们已是从角门而出,沙曼瞧见一辆低调的马车。二人上了车,简朴的车帘是深蓝的素色,别起来一半,朦胧地透了一些日光下来,谢怀灵靠在阴影的深处,说出了上次遇刺时酒楼的名字。
沙曼将两侧的车帘整齐地完全放下,边做边问:“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谢怀灵纠正道:“看着就可以。这次,是我该做什么。”
一听沙曼就知道她又打算以身试险。可是她竟然不觉得该提心吊胆,看着谢怀灵的样子,再而歪了歪头,这是沙曼的追问。
谢怀灵没有再瞒,说道:“打草惊蛇。”
春日的暗处,她在车厢中被深色勾勒,似笑非笑,仿佛是隔着厚重的烟云,不仅是看不真切,还顾盼生寒。
“她也好,叶孤城也好,不可能用藏起来的。”谢怀灵轻轻一带,“我不同意。”
第85章 打草惊蛇
在一开始谢怀灵就说过,需要查清楚的事分为两个关键,一个在南宫灵身上,是以他、天枫十四郎、李琦为中心的迷雾;另一个在南王府身上,又以那位性格奇特的郡主、叶孤城为主要。
而事情进展到今日,第一个关键已经消散去了所有雾气,真相暴露于她的眼底。
十几年前,李琦抛夫弃子、报仇雪恨之后,就化名为石观音,潇洒地做起了她的大漠女魔头。虽然身在石林洞府,她也不忘揽镜自赏,自认为有着天下第一的容貌,乃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傲视江湖群芳。
而后,初回大宋没有太久的她,便知道了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秋灵素的事。
她也许是去河南府的时候知道的,又也许河南府只是她虚晃一枪,总之,十五年前的秋日里,石观音来到了汴京城。她在这里见到了秋灵素,自叹不如而生出了可怖的妒恨之心,那一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她们知道,而这一面的结果就是天下再无第一美人,石观音也多年不入中原。
谢怀灵能大致做一个推论。首先,秋灵素的容貌是毁在石观音手里的,这一点不会有错,石观音远退中原,多半也是吃到了亏。
可是秋灵素的武功远不如石观音,论狠毒、论聪慧也不是石观音的对手,她能做些什么?
再忆及大夫说过的叶二娘“昔年受伤太过,重伤未愈又再蒙重创”的话,一个大概的过程,便已经呼之欲出了:欲毁秋灵素容貌的石观音对上了有伤在身的叶二娘,虽说叶二娘无力阻止石观音毁去秋灵素的容颜,但也是伤到了石观音,而作为代价,才有了她的第二次身受重伤。如此一来,秋灵素对叶二娘的一腔真情也说得通了。
受伤的石观音何其恼火,但是事发之地是在汴京,十五年秋日的汴京绝对算得上是动荡,她不能久留,怀恨在心也只得匆匆离去。再之后就是秋灵素改名为叶淑贞,嫁给任慈。
十多年来石观音想过要报仇,想过不能让叶淑贞好过,但要查她现在的身份需要费上一番功夫。这样的情况下,她大概是在不久前才查到了叶淑贞的消息,然后偶然发现了南宫灵是自己的孩子,决定利用起来,才告知了南宫灵和无花他们的身世。
再然后,就是南宫灵同南王府搅在了一起。南王府是为了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南宫灵的出发点至少有一半是石观音的煽动和自己亲生父亲的死。至此,第一个关键彻底明晰。
而第二个关键……
谢怀灵之前让宫九去查南王府,一来是宫九的身份就决定了他的确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件事,二来是因为,她固然有可以用上的法子,在许多事情都不清楚前,都不宜妄动。
到了现在,在查清楚了大半的事情、也明白了南王府在江湖上的局限性后,谢怀灵拥有的主动权,已经足够让她去做许多。
她甚至愿意去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毕竟她很赞同那位郡主与她不谋而合的一个观点,即对于自己的目标,最好还是要亲自了解一遍。
这才是最能提高胜算的举措,人言终究是无法客观到底的,即使是最直观的记录,也难免会带上谁的主观色彩。要下棋的人不能从别人口中了解自己的棋子,否则也许就会死在棋子的手里。
所以,她不来见谢怀灵,谢怀灵也要去见她。
她不愿意来见谢怀灵,谢怀灵也有的是办法。
所谓打草惊蛇,放在有的人身上,就是引蛇出洞。
酒楼依旧是那座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