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选谁呢?]黑猫在加茂伊吹哄加茂宪纪勉强入睡后,终于提出了困扰它许久的问题,[我只是出于好奇心理,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加茂伊吹抱起黑猫,直白道:“先生是想问我为什么会为了实施拯救甚尔的计划,而放任宪纪被世界意识欺负吧。”
“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是否值得的问题,然后得出了很有价值的结论。”他诚实地回答,“我发现,复活甚尔似乎也只是我欺骗读者、甚至骗过了自己的表面目的。”
“仔细想想——他对我非常、非常重要,但我又没有因他的死而选择自/杀,这实在算不上根本动力呢。”
加茂伊吹浅浅呼出口气,像在吹散蒙在眼前的、不存在的雾气:“我还是为了拯救自己才对,我要利用这个计划完全掌握命运,向世界意识证明主动权在我手上。”
“与其说我为了甚尔放弃了宪纪,”他笑,“不如说我为了自己……放弃了其他所有人。”
加茂伊吹说的没错。
下一个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的倒霉鬼是十殿的东京负责人。
世界意识转而采取迂回的策略——如果不能让加茂伊吹直接回到大本营京都,至少让他脱离横滨范围也算胜利。
一直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副手为了保护下属而身陷险境,夏油杰得知消息代加茂伊吹前去支援时,对方早已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彻底断气。
没能等到加茂伊吹联系家入硝子返程支援,夏油杰只能先把他送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加茂伊吹看着夏油杰发来的照片,下意识将呼吸面罩下模糊不清的脸看成了当年同样担任东京负责人一职的本宫寿生,不禁有一瞬心神震荡,随后陷入长久的苦涩情绪之中。
他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十殿早被他调整成了即便是暂时与首领断联也能顺利运转的模式,负责人身受重伤还不至于令整个组织停摆,他依然选择留在横滨。
夏油杰出于对加茂伊吹的绝对信任并未提出异议,只说自己会照看好医院的情况,让他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就好。
挂断电话后,加茂伊吹站在窗前没动,电话那头最后的安抚像根刺般扎在他的心头,令他明白自己注定要辜负许多人的好意。
织田作之助与日车宽见为此感到更加忧虑。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他们能看出如今加茂伊吹的生活愈发闲了,偶尔甚至算得上无事可做——如此一来,青年迟迟不归的理由就更值得考究,让人忧心是不是有惊天秘密正在暗暗酝酿。
织田作之助旁敲侧击地问过加茂伊吹,得到一个浅淡的笑容作为回应。
“至少你们不会有事。”加茂伊吹说。
世界意识当然会保护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以保证他们随时有充足的行动力跟随加茂伊吹撤离横滨——他们可不能成为滞留的理由。
眼见加茂宪纪与十殿遭遇的意外都无法让加茂伊吹让步,世界意识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加茂伊吹本人身上。
接到日车宽见的电话、急急赶往事故现场时,织田作之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呈现在眼前的一幕竟会如此惨烈。
团团围在路边的人群中央,一向镇定的律师先生被猩红的液体染上醒目的颜色,正颤抖着双手用外套为身前的青年止血,他们的不远处倒着一具尸体,能看出死因是细线似的攻击手段。
加茂伊吹同样倒在地上,面色灰败,也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织田作之助只觉得头脑发晕。
他清晰地看见加茂伊吹的右腿正莫名喷出大量血液,日车宽见当然无法止血,因为被假肢包裹的断肢处甚至没有伤口。
如今的场面与他从照片里看来的、多年前的事故现场缓慢重合。
救护车在此时赶到,织田作之助一把握住精神状态已在悬崖边缘的日车宽见的手,掏出手机给太宰治拨号时才发觉自己也正抖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