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黑猫正毫不客气地指责他的失误,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恼怒或羞愧,更多从其中品味出一种类似家人的亲密无间,也终于有了自己总算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加茂伊吹不禁长长松了口气,没有反驳。
他的安静与顺从让黑猫逐渐收住了话音。早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测算过各种可能性的系统还是败下阵来,璀璨的金眸中流露出哀伤的意味。
它说:[世界意识不想让你回来,对吗。]
加茂伊吹忘记了返程的时间,沉溺于比过往轻松太多的平静生活之中,只要警惕心完全消失就会被世界意识抓住错漏直接抹杀。
他是浸泡在温水中的青蛙,还好于最紧要的关头跃出容器,为自己博得一条生路,不至于酿成大错。
见他沉默,黑猫叹息一声。它不该产生压力,也不该用如此生动的方式排解郁闷的心情,更不该在加茂伊吹回归后第一时间发出指责、而非鼓励或理性的分析。
这与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背道而驰——宿主需要冷静的助手与导师,而不是情绪化的同伴——但符合它的本心。
它只是觉得自己想这么做,或者说,可以这么做。
加茂伊吹甚至没像往常一样首先感慨它的情绪模块在计算回答时发挥了太明显的作用,而是长久地注视着它,眼底荡着它依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谢您,先生。”加茂伊吹弯腰抱起黑猫,它不再挣扎,任男人摆弄着猫咪柔软的身体,将它的上半身搭在自己结实的肩膀上,仿佛如此便能透过肌肤分享生命的所在。
黑猫则回答:[你能活到现在,只需要感谢自己就好。我在七年间只扮演了旁观者的角色,你付出的代价与获得的成就都与我无关。]
它还是有些负气。
但加茂伊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一错误的观点:“我当然该谢谢您,为了您对宪纪的照顾,对真人的约束,还作为精神寄托、承担了悟和杰等人对我的思念。”
“最重要的是您对我的信任。”加茂伊吹又像是动画电影中欢庆幼兽诞生那般把它高高举起,“先生,如果使我意识到主线剧情已经推进到最关键位置的助力是人气投票的名次——”
“您为我投了多少票呢,几百张、几千张,还是几万张?”
即便并不确定加茂伊吹能够平安归来,也依然坚持不懈地做着很可能尽数沦为无用功的努力,还发动整个科研组为加茂伊吹积极投票——黑猫坚持了七年,好在有所回报。
它是仅有的、被投入实践的成功作品,却更多被看作工具,科研人员既是它的创造者,也是它的使用者兼领导。
科研组从黑猫带回的记录中确认了加茂伊吹的计划,却在绝对理性的驱使下提前做好了宿主死亡的后备方案,并在加茂伊吹主动切断与九十九由基的联系后准备启用。
黑猫不会放弃加茂伊吹,它花费大量时间分析了所有视角的内容,从最微不可见的角落寻找加茂伊吹仍然活着的证据。
事件的转折点出现在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黑猫在神明世界中获取资料,从路人角色新田新的视角中发现了一位酷似加茂伊吹的男人正在远处的斑马线前等待红绿灯变化。
它便马上返回漫画世界,想尽办法黏住五条悟与他一起出门,再努力引导对方抵达相同的路口,最后拼命向监控设备示意。
多亏五条悟看在加茂伊吹的份儿上对它极尽溺爱,就算调取录像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也还是不明所以地迅速实现了它的愿望。
一人一猫最终在画面中看见了男人调整面罩时露出的、与伏黑甚尔别无二致的面容。
五条悟张大嘴巴,不得不对黑猫刮目相看。
“难道你也是什么咒灵?”五条悟有节奏地挠挠它的下巴,冥思苦想一番,“虽然哪里有些奇怪,但无论怎么看,危险因素都只有这里。”
六眼术师提起黑猫的两只前爪,边捏肉垫边说:“宪纪不知道按时给你修修指甲吗?”
黑猫不理睬他,返回加茂家就马上窜进后山寻找安全的位置,抽离意识返回神明世界,汇报结果以证明加茂伊吹还未身死,不能被科研组看作弃子。
它为加茂伊吹争取到许多宝贵的时间。
黑猫是由代码组成的系统程序,动物的肉/体不过是意志的载体,它曾经用四条腿从京都跑到东京也没觉得疲惫,却在靠在加茂伊吹的手心里时眼皮发沉,止不住地磕睡起来。
加茂伊吹用指尖捏捏它的额头,让它放松下来,安心去睡。
“先生,好好休息吧。”男人把黑猫放在膝头,“等你醒来时,我一定还会在的。”
[不行。]黑猫打了个哈欠,它已经合上眼眸,还是不忘提醒道,[去看看虎杖悠仁的情况如何吧。]
如黑猫预料的一样,加茂伊吹没有马上插手对宿傩容器的处理。
和虎杖悠仁接触的机会还有很多,能决定扎根剧情深度的关键却只在回归初期的几日,加茂伊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