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跟你说,其实早些日子开始送往边北的军饷就已经开始出问题了,也亏得明将军脾气好,一直还没来要个说法。”
“这次信上,许副将说话特别难听,恐怕也是实在忍不了。”
“这也太过分了……军饷都贪污。不是我说,现在上面坐着的那位可真是有些……厚颜无耻。”
“嘘嘘!这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你可别妄言!”
洛景澈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送去南芜和边北的,全是这样的粮食。
百姓、灾民、还有那些将士,还有那个人……
他们都会怎样看他?
可是,这不是他的意思啊!
他惶然抬头的那一瞬,竟是看到了洛景诚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让自己听到那些话。
这些事是洛景诚干的,然后统统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洛景澈红着眼控制不住地怒声道:“你怎么敢……”
“皇兄,”洛景诚笑道,“不用理会这些话。”
“一群刁民的大不敬言论罢了,皇兄也要放在心上吗?”
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侧目,面露惊讶和愕然。
洛景澈瞪大双眼,呼吸都有些不畅,一瞬间的想法就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狼狈地躲开这些人的目光,狼狈地看着洛景诚脸上的冰冷笑意,越来越喘不上气。
然后,软骨散发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被半搀扶半拖行着上了软轿。
……他这一生中的噩梦太多,细说起来,倒也不算稀奇了。
……
蒋元白接到圣旨的时候,也确实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
蒋先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谢了恩,领着这个最令自己骄傲的孙儿来到了书房。
“……爷爷,陛下这是何意?”他斟酌着开口道。
“元白,”蒋先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你老实和我交代,你是不是还和景诚一起,和那些人……”
蒋元白心下微沉,忙跪下道:“爷爷,我再没敢那么做了。”
“真的吗?”蒋先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好好回答我,你知道我们蒋家现在面临怎样的处境吗!”
望着蒋先严肃的面孔,蒋元白沉默了下来。
“你还在去极乐坊,是不是?”蒋先勃然大怒,只觉得胸口都有些疼。
“爷爷,我……”
蒋先痛心疾首道:“不要再什么都听洛景诚的话了!”
蒋元白一呆。
“可是爷爷,我们不是要把王爷扶持登基么,那……”
蒋先无力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蒋元白沉默。
“我确实错了,我不该让那杂种那么轻易地上了位……”他眼里逐渐泛起不甘心,但又迅速湮灭,“但是,已经晚了。”
他自以为能将人牢牢握住在掌心,但是……
“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是他先夺得皇位,还是我们蒋家先垮掉。”蒋先苦笑一声,老眼浑浊。
蒋元白沉默看向手中的圣旨,低声道:“爷爷,我不会让蒋家出事的。”
“不就是运输粮草么,”他勉强笑了笑,“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蒋先心中苦涩。
……风雨欲来,确是拦不住。
蒋先和蒋元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将要带上的部分粮草和药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全无误后,才向皇帝辞行。
他这一路还需去往与南芜交界的应埠取粮,一同送往南芜。
出发的那天是阴天,还有细细的小雨。
蒋元白立于马侧,想起了胡吉木曾提点过他的话。
他抬眼,向人群中被簇拥着的、那个最高处的人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总有人会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捕捉到那个身影。
到了临行的阶段,他向前一步朗声道:“臣等此行定尽心竭力,绝不负陛下所托。”
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轻,远远的传来:“好。”
蒋元白心念一动,终于在转身前看到了一眼皇帝影影绰绰的身影。
虽然只匆匆一眼,但他确实心神一震。
如胡吉木所言,皇帝的身形同明月朗那所谓的相好身形,十分里有六七分的相似。
他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领着一群人跟上了最前方洛景诚的队伍。
……即便他爷爷实在不喜胡吉木那群人。
但是他们说得没错。
当今形势,他爷爷已然看不清了。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蒋家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蒋元白最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