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痛到几乎跪不住。
可他其实明白,不会是洛景澈。
他不会那么做。
……既然如此。
为了他那些挣扎于囹圄中的岁月,那些苦求不得的真相,还有他终于大权在握的荆棘之路。
……就让失控的一切因素,就在自己这终结吧。
……
那些隐忍又克制的挣扎,在他轻描淡写的叙述中被掩去了。
回眸看向眼前人,明月朗心神一震。
洛景澈不知何时流了满面的泪水。
他眼眸通红,睫毛剧烈颤抖着,莹润的泪珠顺着他的脸庞滑落,眼尾还有一滴将落微落的眼泪。
……这幅模样看得他仿佛回到了在灵柩跪了一夜的那晚,疼到心尖发酸。
洛景澈哽咽着,眼前被泪水糊到几乎看不清明月朗的脸。
“……明月朗,你会不会恨我?”
他看不清,但他感觉到明月朗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拭去了他眼角那滴未落的眼泪。
“……不,”他的声音温柔微哑,“我爱你。”
洛景澈微怔,还来不及体会这几个字在耳畔的重量,便感受到了明月朗抚在他脸侧的手向下,微挑起了他的下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唇畔。
唇瓣相接的一瞬间,他们仿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般轻贴着。
直到挑起他下巴的那只手微微用了力,将这个吻压实了。
所有的克制和不甘,所有的秘而不宣,都在这个吻里化为实质的冲动,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感受到明月朗将自己搂得更紧,吻得也越来越深。于是他也如将要溺毙之人一般环上了明月朗的脖颈,有些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吻。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不甚熟悉的生疏吻技到了极限,又顾及他肩膀上的伤,明月朗堪堪放过了他,垂眼看着洛景澈从眼角红到脖子深处的模样,喉结微动。
“……景澈。”明月朗低声唤他。
洛景澈在他怀里微喘着气,含糊应了。
“我不会再放手了。”
明月朗在他耳垂上轻吻了一下,慢慢将头埋进了他颈窝里,如倦鸟归巢般轻嗅着他脖颈间有些微凉的气息。
这句话极轻,可洛景澈听到却有眼眶发热的冲动。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
从被操控的命运,到终于能自己掌控人生。
他恍惚间才意识到,无论他处于何种境地,他的目光都会无意识地被明月朗吸引。
从幼时被踹进荷花池,他狼狈不堪地挣扎着,看到了泛着光的少年明月朗;
再到训练场上,明月朗在他身后,抵着他的背,助他拉开了第一张弓。
即便是上一世将死之时,他最后的遗憾和不甘,也都来自于明月朗。
所以他重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拼了命的也想让那人留在自己身边。
那时还无关乎情爱,只是溺水之人苟延残喘着想抓牢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可他其实不只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他是无边夜色中的弯月,是乌云后的晴朗天光。
他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唯一的善意。
也是他追寻了两辈子的执念。
藏在执念后的,是他自己都不曾看清的心意。
而现在这份心意,有了回应。
洛景澈咽下积攒了两世的澎湃情绪,只默默将右手环得更紧。
他听到自己说:“好。”
漂泊于水面的船只终于到港,缓缓靠岸。
明月朗抓住他的手,握紧了。
洛景澈下船时,看到了眼巴巴守在岸边的黄致。
终于见到了人,黄致眼睛亮了亮,想要来扶他。
没想到他手还没伸出去,就见明月朗目不斜视地护着人稳当地踏上了地面,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洛景澈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黄致来到他跟前,泪眼汪汪道:“……公子。”
洛景澈温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小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