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就多,但能让人稀罕到茶饭不思日夜难寐的就这么一个,于是就连这位美人那比脸蛋还要刺手的脾气都显得可爱起来。
走进小饭馆的客人还未来得及点菜,倏然见到柜台上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灵活拨动算盘的美人,便觉秀色可餐,不知不觉多点了几个菜。
只是点菜可以,可若是敢借着赊账的由头来调戏他,便会被他手里的算盘砸破脑袋,再连娘到爹都被骂上一遭。
那小掌柜手里的算盘,又辣又香,也算是这小饭馆里的一道名菜。
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眼看中午的饭点将过,小饭馆的门却紧闭不开,连想挨骂都挨不到。
街边卖报的小孩见几个眼熟的食客还守在门前不肯走,便凑上前道:“今日饭馆不会开门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开门?莫不是那刘老头 听到前线打了败仗,就把他给卖了好逃走?!”一个食客急声问。
“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知道?”卖报童晃了晃手里那厚厚的一叠报纸,“报纸上可都写了!”
几人付了钱,低头一瞧,险些把眼珠子也瞪掉了。
陆家的大少爷今日结婚,娶的竟是一间小饭馆里的掌柜。
陆家那都是些什么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梨洲的地儿震一震。
可众人瞧见报纸上的惊天新闻,却无半分对小掌柜的艳羡,只剩下惋惜。
陆家家主如今正是那位统领梨洲大军的陆上将,陆家大少爷这几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年少有为攒了不少军功,眼看着就能接替父亲的位子,却在一个月前的战役里受了重伤,成了傻子。
一个傻子,一个注定失去继承陆家的傻子!
那小掌柜花朵一般的年纪,还没盛开,仅仅因为天生异瞳视为祥瑞,就要嫁过去给傻子冲喜,最后凋零在陆家,凋零在一个傻子屋里。
实在可恨!
谢融可不觉得嫁给傻子有什么可恨的。
嫁给傻子,不但每日都能穿新衣裳,就连陆家送来的聘礼便让他拨了三日算盘才算清楚。
谢融喜欢拨算盘,手越酸越好。
今日新婚,婚房里的红绸还要挂上三日,否则他非也要扯下来折算成钱。
谢融身上没穿梨洲如今最时兴的白色小洋裙充作婚服。
他讨厌洋人的东西。
若不是洋人如强盗般抢走了他的爹娘,如今他也该是个京州的大少爷!
爷爷说过,捡到他时他怀里有块玉珏,那是大户人家才会有的高档货。
身上的大红色婚服很重,黄金头饰更是压得他脖子发酸。
谢融来不及脱掉这些,急匆匆踢了绣花鞋爬上床,坐在床上一边拨算盘一边数钱。
大块头傻子长了张英俊冷厉的脸,可一瞧他,就只会闷声喊他:
“老婆,我困。”
谢融一脚把缠上来的男人踹下床,骂道:“大傻子,困了就滚去沙发上睡。”
一个傻子,难道还想和他睡一张床不成?睡洋人的破沙发去吧!
男人被他踹了,闷闷地扭身朝沙发走去,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只能蜷缩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融垂眸拨弄算盘,得意翘起嘴角。
嫁给一个傻子,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欺负完了,傻子的钱也都是他的!
傻子的冲喜新娘2
数钱数到半夜,谢融打了个哈欠,抬手去揉发干的眼睛,突然被一只滚烫如火钳的大手抓住手腕。
“揉眼睛,不好,老婆。”
谢融扭头,只见几个小时前说困的男人压根没睡,不知道什么蹲到了床边。
但今夜他数了很多钱,心情还算不错,于是便笑骂着甩开他的手,指尖用力戳男人的脑门:“你一个傻子,还说到我头上了?以为自己是梨洲大学里的男学生?”
其实谢融并不喜欢这些男学生。
每次成群结队来了小饭馆吃饭,眼珠子总往他身上瞟,他的眼睛可厉害得很,一眼便猜到这些人鬼鬼祟祟定是要吃霸王餐,于是便用算盘砸破这群男学生的头,把人骂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