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塞缪,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身体才缓缓的动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一份烫金请柬的边缘。
塞缪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端着的一盘果子,突然想起来忘了拿叉子。
等他重新拿了叉子回来,苏特尔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默不作声的盯着塞缪,笔直的站在桌子旁。
“把水果吃了。”
塞缪指指一盘切成小块的果子,他刚偷偷尝了一口,没有他想象的甜,甚至还有一丝酸味。
他准备从星网上查查,有没有类似于能做炒酸奶的工具,酸溜溜的果子配上甜甜的酸奶,应该就比较好入口。
温热的草莓牛奶被推到苏特尔手边,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桌面留下圆圆的水渍。
塞缪道:“今天的苏叶果有点酸,但牛奶是甜的。”
苏特尔端起杯子,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他放下杯子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苏特尔道。
他的手指按在那张烫金请柬上,慢慢推向塞缪,“这是他们给我递的请帖。”
请柬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将塞缪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衬得他如同神殿里供奉的神像般圣洁。
苏特尔的目光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流连,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清楚塞缪最近正为新公司的事奔波劳碌。这场晚宴不仅汇聚了商界巨擘,更有不少政界要员出席。
在军部多年积累的人脉,此刻终于能派上用场——他可以不着痕迹地为塞缪引荐几位关键人物,那些在普通场合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但更隐秘的念头在心底翻涌——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站在塞缪身边的是谁。
“我想,我想您同我一起去。”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苏特尔紧盯着塞缪,眼里藏着不容退让的占有欲。
塞缪身边的位置本该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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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塞缪一愣。
这张请柬他再熟悉不过。雄保会的奇思前几日亲自登门, 将同样烫金的帖子递到他手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宴会上会有“合适的人选”。
塞缪干脆利落地回绝掉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苏特尔身边挣得一席之地,就像巨龙终于将最珍贵的宝物圈进巢穴, 恨不得在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气息。现在任何与苏特尔无关的事, 都该被扔到九霄云外。
可偏偏是苏特尔亲自发出的邀约,让这场本该干脆的拒绝变得微妙起来。
塞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特尔的表情。他试图从这些面部细微的变化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究竟是真心实意的邀请,还是故作大度的试探?
塞缪知道, 在这个世界,高阶雄虫坐拥雌君雌侍成群,就连最平庸的雄虫都豢养着两三只雌奴。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始终无法对这种文化产生认同。但苏特尔不同, 从破壳那刻起就被这样的价值观浸染,对畸形规则的适应就像呼吸空气般自然。
他好不容易才让苏特尔慢慢卸下心防, 又怎么舍得再让那些世俗的羁绊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想我和你一起去?”
“嗯。”
“真的想?”
“……嗯。”
这次果然答应的没太有底气了。
塞缪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挑挑眉,手上接过苏特尔喝空的玻璃杯,同时俯身凑进亲亲他的唇边,手臂自然地环住精瘦的腰身,安抚性地拍了拍, 轻声道:“洗漱完去睡觉。”
苏特尔迟疑地看了塞缪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去洗漱。等塞缪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时, 只见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 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和一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墨绿色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方向。
塞缪轻笑着关掉顶灯,只留床头那盏被编了小辫子的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掀开被子一角,将那个故作镇定的小山包整个揽进怀里。
“明天卢西恩从九星过来,我要和他处理一些事情。”
苏特尔悉悉索索的从被子里摸出两只手,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很强势的揽住塞缪的腰,然后将头窝在塞缪的颈侧,轻轻的嗅着塞缪身上淡淡的有些许微苦草莓香的信息素。
卢西恩早些年是塞伦的助手,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的受伤,有一半的虫翅被炸毁。
那是塞伦生前最耿耿于怀的事,那场意外带走了卢西恩大半的翅膀,也带走了那个阴郁军雌最后一点生机。
塞伦几乎倾尽所有积蓄,才将奄奄一息的卢西恩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尽管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仍然落下了残疾。塞伦固执地保留着他的职位,却再也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工作,只让他在安全的后方做些文书工作。
最后一次见到恩格,已经是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