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体不舒服,别硬撑,也别急着打药,先打电话给我。”
他答应了,甚至比以往更加密切地关注身体的每一丝异样,隐秘地期盼着疼痛或不适的到来。
因为那样他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拨通那个号码,听一听塞缪的声音,哪怕只是隔着电流的一句询问。
但是没有。
一连两天,风平浪静。
他的身体像被驯服,反常地安分着。
第三天中午,焦灼终于压过了理智。苏特尔在午餐的间隙拨出了电话,铃声刚响了一声他便后悔了。
自己这样是否太唐突,太黏人?
又或者打断了塞缪的工作计划?
“嘟——嘟——”
通话被接起的瞬间,塞缪的声音立刻传来:“怎么了?不舒服?我马上过去。”
“没、没有……”苏特尔喉咙发干,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嘴边,最后只干巴巴的一句,“我只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十几秒的空白,于苏特尔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握着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凉,心脏悬在半空。
他想到几天前塞缪小声说爱他,非常爱他,所以他并不觉得这十几秒的等待漫长,他只是觉得紧张,然后害怕,头上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剑,直到塞缪说要打视频吗?他才被轻轻的扯回现实。
悬着的心被轻轻放下,却又莫名空了一块。
苏特尔急切地应下:“好。”
视频接通了,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容出现在薄薄的屏幕里,背景是家中书房。塞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只说了三个字:“吃饭吧。”
再无他言。
苏特尔试图寻找话题,问及天气,问及下午的安排,问及昨晚睡前塞缪给他念的那本书的结局。
塞缪一一回应,语气温和,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你似乎能看见他,却触不到他的体温,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偶尔,塞缪会提醒一句:“别光说话,饭要凉了。”
苏特尔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拌着碗里早已失去热气的食物,几次偷偷抬起眼,看向屏幕里垂眸似乎在处理什么的塞缪。
终于,他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和不安:
“我……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还是……你不高兴?”
塞缪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困惑:“没有。”
他顿了顿,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
苏特尔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但是那些细微的、连他自己都羞于启齿的落差,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敏感到极致的神经上。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我多想了。你……忙吧。”
屏幕那端的塞缪看着他,似乎也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嗯,好好吃饭。”
通话结束。
苏特尔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碗里冷掉的食物。
他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怀抱。可有些东西,似乎和记忆里的温度,有了微妙的、无法填补的偏差。
他不知道这种偏差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弥补,但他惶惶不可终日。
最后他脑海里无法控制的想到塞缪的那句话:
如果他们有了血脉相连的幼崽,一切会不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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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