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静室的门,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然而一进门,就看到裴清玄已经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眸轻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那气氛,瞬间将明遥满腔的抱怨和撒娇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恐难以自持
在这间静室里,他们的关系是师徒,那些带着撒娇和暧昧的算账话,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算了算了…… 明遥撇撇嘴,等晚上……等躺到一张床上的时候再说。
他收敛了情绪,也认真起来,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如同昨日一样,端正地坐好,开始准备今晚的功课。
或许是因为泡了药浴的缘故,明遥明显感觉到今晚的学习比昨晚顺畅了许多。
虽然依旧耗费心神,但不再像昨晚那样疲惫地睡着。
夜色深沉,庭院厢房内一片寂静,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裴清玄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气息平稳清冷,一如往常。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身侧的人,今晚安静得过分。
那个自同居一室以来,每晚都会贴着他才肯入睡的明遥,此刻竟离他远远的,几乎睡到了床榻的另一侧边缘,中间隔着的空档仿佛能再躺下两个人。
不仅如此,那总是带着灼人温度,不由分说便要缠上来的手指,今夜也迟迟没有动静。
裴清玄习惯于被占据的左手掌心空落落的,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悄然蔓延开来,竟比被紧紧握住时更让他难以忽视。
这份反常的寂静和距离,于他而言,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存在感。
他终是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
几乎是同时,明遥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月光柔和了明遥过于秾丽的五官,却清晰地照出了他眼底那抹委屈,湿漉漉的,像是被谁欺负了去。
“裴清玄……我今晚很难受。”
裴清玄心头微微一紧,第一反应便是晚间的修炼或是药浴出了岔子。
他立刻支起半身,眸中闪过一丝急切,伸手便想去探明遥的脉门。
“何处不适?让我……”
他的话未说完,手刚伸过去,明遥却猛地将手缩回,避开了他的触碰。
明遥躲闪的动作,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裴清玄心上,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沉默了一瞬,终是主动开口:“怎么了?”
明遥抬眼瞅着他,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小声控诉道。
“今晚泡药浴的时候,你不在……我很难受。”
裴清玄沉默了。
明遥眼睛里写满了,你不陪我所以我生气了,他瞬间明白了这种难受并非身体上的不适。
这句话却勾起了他昨夜的记忆,那氤氲药香中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那脱离掌控,陌生而汹涌的燥热感。
今晚再去,他怕自己又会重蹈覆辙。
那种近乎失控的感觉,于他而言,有些……可怕。
裴清玄难得一次坦率,几乎是极为艰难地开口:“今晚若在,我恐……难以自持。”
明遥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亮的光彩,像是偷腥得逞的小猫,但下一秒,便被更浓重的委屈彻底覆盖。
“我们不久后就要签订命契了,同生共死,从灵魂到肉体……到时候,我们就会是这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明遥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凝成实质,“可现在,你却连陪我泡个药浴都要躲开,难以自持又怎么样?我们本就该是亲密无间的啊……裴清玄,这点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他越说声音越低,“你不在,我就是很难受,心里空落落的,比药浴的热气蒸着还难受。”
在这般直白又委屈的控诉下,裴清玄所有的冷静和原则彻底土崩瓦解,节节败退。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应对,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明遥。
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
裴清玄不再犹豫,伸出手握住了明遥缩在被子里的手。
掌心重新被填满的刹那,裴清玄心中的空落感瞬间平息。
只是明遥的手心烫得惊人,甚至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在这盛夏的夜晚,裹在薄被里,又没空调,活像个小火炉。
若不牵着,这人怕是真要被自己体内的火气给热坏了。
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收拢,将那只湿热的手包裹住,仿佛握住了一缕不安分的阳光。
他低声承诺,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明日药浴,我会在。”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明遥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所有的小情绪一扫而空。
得寸进尺地立刻反手紧紧回握,指尖甚至狡猾地挠了挠裴清玄的掌心,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反应,他得逞般弯起嘴角。
“热死我了!”明遥立刻嚷嚷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可怜巴巴诉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