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待婚服制成,便送去通明轩,请他们在上面刻画阵法符文,制成法器,作为他们道侣大典独一无二的见证。
但此刻,他改了主意。
他将盒中一件衣物取出,让它漂浮在半空中。
走到静室一侧的香案前,净手,焚香,凝神静气。
然后坐在蒲团上,指尖凝着灵光,感受着每一根丝线的走向,将一道道符文编织进衣物中。
符文脉络与那些华丽的绣纹完美融合,隐于大红底色之下,不显分毫,却暗藏乾坤。
直到月色偏西,独属于明遥的专属铃声响起,裴清玄才停下画符的手。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已平安落地,一切顺利,勿念。”
他看着这行信息,放下一半的心。
给明遥回了信息后,他起身将衣物重新叠好,放回木盒之中,
走出静室时,天色依旧暗沉,他朝卧室走去,洗漱完换上睡衣,他靠坐在床头,并未立刻躺下。
看着手机里明遥的照片,想打视频给他,又怕他现在正在机场忙着琐事。
裴清玄望向放在床头柜上那个谢流云的棉花娃娃,伸出手将它拿了过来。
指尖幼稚地戳了戳娃娃饱满的额头,语气罕见地带着委屈的埋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去就去那么久……把我一个人丢在太霄宫……怎么这么狠心。”
声音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无人应答。
裴清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轻轻摸了摸娃娃的额头,然后将它拢在怀里,伸手关掉床头灯,缓缓躺下,闭上了眼。
夜色深浓,太霄宫万籁俱寂,只是多了一道独自安眠,略显孤单的身影。
时间匆匆而过,两人分隔两地,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明遥全心地投入到电影拍摄中,裴清玄则在太霄宫清修,修炼之余忙着给婚服刻画阵法,和写喜帖。
书案上的洒金红笺堆积,他笔下的喜帖已发出大半。
而两人习惯的每日通话因为时差的缘故也改了时间。
往往是明遥收工回到住处,裴清玄在吃午饭。
正好,裴清玄看着明遥的脸,听他絮絮叨叨,往往饭都能多吃点。
明遥也一边说着话一边睡觉。
太霄宫上下也随着婚期临近,渐渐忙碌起来。
玉衡子观主亲自督促,弟子们将宫观内外洒扫一净,廊柱漆红,灯笼换新。
即便是香客也知道,太霄宫要办喜事了。
喜宴的菜单也经过反复推敲,既要符合玄门清淡雅致的传统,又要兼顾其他宾客的口味。
采买各种婚礼用品,典礼流程更是精细到每一步,务求庄重圆满,不容丝毫差错。
清和忙得脚不沾地,小脸上却总是带着笑,能为师祖和师祖母的大典出力,他甘之如饴。
在裴清玄经历了大半年孤身一人的生活后,终于结束了难捱的日子。
又是一年冬,大雪如期而至,将太霄宫装点得银装素裹,纯洁静谧。
这日上午,清和驾车载着裴清玄驶向机场。
天气放晴,裴清玄难得地没有闭目养神,而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
他唇角始终带着笑,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许多,任谁都能看出心情极佳。
三个月前,明遥便结束了海外的拍摄回国。
两人短暂相聚,温存数日,明遥便又投入了《溯洄者》国内部分的拍摄中。
而在他埋头剧组期间,他主演的《岁岁红》于五一黄金档播出,立刻掀起观剧狂潮。
明遥饰演的许衡,从压抑到绽放,从乡村到都市,从青涩到成熟的精湛演绎,征服了无数观众。
口碑与收视齐飞,将他本就炙手可热的人气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久前,电视剧领域最具分量的金梧桐奖公布入围名单,《岁岁红》及其主演明遥赫然在列。
昨晚,颁奖典礼在万众瞩目中举行,通过网络直播传遍全国。
当明遥获得最佳男主角奖项时,屏幕内外瞬间沸腾。
年仅二十余岁,便凭借一部深沉厚重的年代剧,击败众多前辈,一举摘得视帝桂冠,成为该奖项史上最年轻的得主。
这一夜,属于明遥的荣光,照亮了整个华语影视圈。
网络热搜由明遥承包,祝贺惊叹的文章铺天盖地。
而现在,这位史上最年轻的视帝,正结束颁奖,飞回京市。
车子抵达机场,尚未停稳,裴清玄便透过车窗,看到了机场大厅外人头攒动的景象。
寒冬时节,却丝毫未能冷却粉丝的热情。
黑压压的人群,有序地聚集在通道两侧,手中高举着印有明遥名字的灯牌、海报,还有恭喜明遥喜提视帝的横幅。
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激动与期盼,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出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