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人不对劲……
他认识的玄冽看似没有感情,实际上阴暗又善妒,睚眦必报到自己招惹了他不出两日便会还回来。
……可眼下这个玄冽为什么能忍十日?
对方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仿佛身上的伤口与疼痛尽数不存在一样。
……不,应该说,他想用自己赐给他的疼痛,来验证自己当真活着。
白玉京不知为何,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玄冽的想法,一时间被那幽暗的情绪吓得头皮发麻,刚刚压下去的愧疚与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玄冽要是用武力镇压他也就罢了,他还能和对方大打出手泄泄火气,可眼下这幅全然不在乎的自毁模样……让他怎么舍得下去手?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白玉京略带生硬道。
玄冽闻言一顿,竟微妙地移开视线。
——这幅模样简直和他那枚玉镯心虚时一模一样!
区区十日不见,这王八蛋又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白玉京猛地掐住玄冽的脖子,手上妖力微动,一下子修复了那道伤口,连带着玄冽嘴唇上十日未曾愈合的伤口也在妖力下缓缓愈合。
但他面上却故作凶狠地威胁道:“说话啊,哑巴了?你的灵心仙尊可是在本座手里,信不信本座直接把它碾碎了?”
“……他以前对你总是不够好。”玄冽终于开口道,声音中透着股诡异且扭曲的平静,回答的内容堪称驴唇不对马嘴,“所以你抛弃了他。”
“……?”
……什么意思?我抛弃了谁?
白玉京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一般,瞬间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玄冽低下头,将一个冰冷的吻印在他的额头,一句话让白玉京的心脏骤然砸进了腹中:“从今往后,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
白玉京愣在他怀中,心下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恍惚。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玄冽早知他未死,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废墟之前,迟迟没有来见他。
——因为他的十年之期到了。
他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终幕之际,他以为自己被妻子厌弃,所以立于废墟之前,感受着情绪如流水般逝去,就那么在巨大的悔恨中,迎来“自我”的消亡。
白玉京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嘴唇颤抖着,竟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在他不在的十日里……玄冽又走完了一场轮回。
身为唯一的观众,自己再次缺席了。
当十年的情绪在爱人的遗弃中尽数烧作灰烬后,最终只剩下最初的妒火还冰冷地燃烧在他冷透的躯体中。
眼下,玄冽之所以敢再来见自己,不是因为他突然奇迹般恢复了情绪,而是因为新的轮回再次开启了。
他自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妻子厌弃的个体,因此这次上门不是为了“惩戒”,而是为了求爱。
只不过因为刚刚开启新的轮回,他的情绪不全,只保留着妒意,所以对他来说,一切浓郁的情绪暂时都只能归于妒字。
“……”
白玉京本该感受到荒诞与好笑,可眼下他心头泛起的只有无尽的酸胀。
他终于不再隔着镜面打量玄冽了,而是缓缓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人。
……后悔吗?
他质问自己。
后悔自己没能再看他最后一面,让他带着无尽的悔意与被抛弃的痛苦,在孤独中尽数消散。
白玉京扪心自问了良久,可最终的答案居然都是不后悔。
巨大的悲怆之下,涌出了一股更加浓郁而扭曲的爱恨。
白玉京用那双非人的竖瞳凝视着面前人,突然开口道:“所以你从始至终不愿说话,是害怕我认出你不是他吗?”
一刀见血。
看着玄冽冰冷的表情中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白玉京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先前那些愤怒与羞耻从他脸上尽数消散。
惊艳绝伦的大美人缓缓从池水中直起身,不顾身下的异样,贴在玄冽身上轻声质问道:“你上一次轮回是什么时候?我抛下你去找沈风麟的时候吗?”
他故意选用的字眼果不其然戳到了玄冽的妒心,对方面色一滞,半晌才道:“……是半年之后。”
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照这么算,这一轮还不到十年,为什么?”
“……”
玄冽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你不喜欢过往十年的那个我,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玉京呼吸一滞,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能力。
分明是灵心残缺,导致轮回的时间越来越短。
可作为灵心本源的妒意,却驱使着他在妻子面前扭曲真相,甚至让他不惜在言语中粉饰,恨不得杀死过往的自己。
仿佛只要把自己彻底和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