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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退,你知退罢。
众人皆品评《李娃传》时,上官婉儿犹为那句“千年万岁,椒花颂声”愣怔。
自己身故后由谁主持,功过由谁论说,不用思索便知道。就算铭文非她所作,也应该出自她的授意或请托。
生平,诗稿,志向,才学,得意失意,贪嗔痴欲,原以为要遗散的一切都被接住,妥帖收好。就算事后为人毁弃,也不改石器刻痕。
她转过身要寻人,发上珠钗滑落,被人接住,太平将它妥帖收好,立在宫道上向她微笑:“天幕说的李娃传奇,听上去不错。”
碧空茫茫,日月同照,帝女手中珠花闪出耀目光辉,上官婉儿凝望那片光晕想,此生的传奇,也有人替她作过了。
【李娃大概有出于“利”的盘算,却也很大程度上出于“义”。唐传奇嘛,还没黑暗到一定地步,为己,却有道,偿还,但不索求,这种“义”,在同时代的许多故事中都有体现。
离魂记,相爱的小情侣被父母阻拦,男方出走,女方跟随,多年后回乡,发现跟随的其实是一缕魂魄。“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对方情谊深厚,自己应当报答,“是以亡命来奔”,是还情之义。
聂隐娘身为刺客,刺杀刘昌裔却折服于气度,主上调离,她也生出去意,二人自此分道扬镳。多年后刘昌裔死,聂隐娘鞭驴至京师,柩前恸哭而去,这是主从之义。
为父为夫手刃仇人的烈女谢小娥,为节度使盗反贼枕边金盒的女侠红线,各有所执。
还有更离谱的,有个叫焦封的人与女子相恋,因为想求官生出分离之意,遇到一群猩猩,妻子又蹦又跳,说你不顾及我的意愿,我也要和小伙伴回归山林了——女子随后化身猩猩快乐地跑远了。荒谬吗?那肯定的,但猩猩都知道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该跑就跑。
唐传奇中的女性,大多是这样的,爱恨浓烈。丈夫不回家就通知他自己另嫁,婚恋要自由,天性要反抗。其中最突出的,应该是一抹红色。】
后世人解读传奇小说,话里话外对叛逆者颇为欣赏,这可不对。
那些还情的,报义的,复仇的也就算了,唐朝有上古遗风,崇尚热烈,痛快相酬,从汉末到魏晋也多的是女子复仇。九世之仇犹可报,为孝道人伦复仇不能代表什么,可唐传奇透露的那些东西让人胆寒。
朱元璋慢慢踱步,天幕放映后,百姓的思想就像被冲散的羊群一样,乱,漫,难以管理,但毕竟在框定的安全范围内。
殉葬可以废,子孙可以杀,女人的事可以商量,思想这玩意儿却是最不好控制的。
天幕谈及这几个故事想表达什么他其实明白,李娃是女人不必纯白到无可指摘,妓女跨越阶级和书生相恋,聂隐娘与红线是身份上的颠覆,猩猩是女人不必守一男子而终,离魂和红拂是出逃。
这么看来,手刃仇人的谢小娥反倒成了最符合他们古人观念的一个了?朱元璋几乎要笑出声,面色沉能滴墨。反抗,自由,这些观念是这时候该出现的吗?知道反抗,必然要生乱。
他反抗过——正因为他反抗过!所以最清楚这种思想多危险,足以成燎原野火,而眼下这道火怎么都不会再熄灭了。
虽然察觉到的极罕有,大部分人只把它们当话本听,可听懂的人又隐在什么地方,是等天下大乱出手,还是待昏君出世揭竿而起?
明祖骤然意识到,天幕是来为所有封建君王头顶悬上一把刀刃的。民意是水,滴穿绳索那日,就是王朝覆灭时。
可天幕纠缠不休,依然轻言说着她主张的自由。
【虬髯客传,红拂夜奔。一个女性在乱世中慧眼识珠,跨越高墙阻挡身份阻隔,在滴露的月光下奔逃向新的天地。未来何处?不知道。明日将去何方?不知道。但她要的是逃亡或死去,要的是反抗这一切。
红拂女脱出樊笼,成为了“风尘三侠”中的一员,传奇似乎终结在此处,侠女的形象却镌刻其上。时至今日,提起唐传奇,世人想到的还是女子报义千里,在无数个深夜出逃,道提携玉龙为君死。
而唐朝文学中女性的形象,也就在此告一段落啦。】
中外女性文学10
天幕讲完唐朝后, 历朝历代各兴一阵文风。虽然后人已说了相当一段时间文学,可唐毕竟与其他时代不同,其盛大热烈足够感染人,传奇的人物也更鲜亮明快。
民间多编戏文, 《李娃传》梗概俱全, 寻个书生写好底本就能开演。家家戏班准备齐全, 打算将李娃和书生的爱情唱得荡气回肠,演上几日才发现,观众反响最热烈的不是李娃回心转意,不是书生考得功名,也不是二人大婚终成眷属, 居然是书生钱财花费尽, 李娃寻借口将他抛弃那一场!
真如天幕预料一般, 每到这段台下都喧嚣无比,拍大腿的,长叹落泪的,不知为何神情分外激动的,有时候看戏看到一半都能掐上架。
可骂是骂了,下次开演, 掐架的这群依然准时来看。书生追李娃而去,却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