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夜光菇,没什么毒性,但味道据说很苦。”
“听,那边有持续的流水声,是条不大的溪流,听着近,其实还得绕一段路。”
“小心脚下,这块石板有点松动,边上都是苔藓,踩这边实土。”
“左前方那片灌木后面是个废弃的捕兽陷阱坑,虽然应该没启用,但还是绕开走比较好。”
姜黄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听到了。他并不觉得江凰聒噪,反而觉得有这样一个“活的森林指南”在旁边挺省心。
林间夜晚的静谧包裹着他,身边是熟悉且无害的陪伴。
伊诺小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间小房子孤零零矗立在林中,只有窗内透出一点稳定的昏黄灯光。
江凰在距离木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姜黄,眼神里清晰地流露出一丝短暂分开的不舍和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顺从。
“我在这儿等你。”语气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姜黄点点头,独自走向小屋。
小路在这里一分为二。
夏灼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这次是完全正面对着姜黄。脸上之前那种明亮灿烂的笑容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不安的依恋。
“要到了啊。”他声音轻轻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红酒瓶上粗糙的旧布包装,视线垂落。
“你回去后,还会记得今晚吗?记得我们一起走了这段路?”
姜黄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他眨了下眼,理所当然地回答:“记得啊。”
江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倏地重新点亮。那点细微的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干干净净。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嗯!”他用力地点头,像个得到最肯定答复的孩子。
他往前蹭了一小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和呼吸的细微气流。姜黄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气息。
夏灼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依赖,轻轻拽了拽姜黄连帽斗篷最下端的一角布料。那动作小心翼翼,一触即离。
“那下次如果我还想见你,可以去找你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近乎呢喃。
“不会打扰你很久的,真的,就一会儿。或者,远远看一眼也行。”
江凰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微光和阴影的交错下,显得清澈见底,却又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恳求。他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完全等待对方应允的位置。
姜黄看着他,觉得江凰这副样子有点好笑,像只生怕被主人拒绝进门的大猫一样。
“其实你大可以”
话没有说完,伊诺小屋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伸手立马将猫猫拉进去。
江凰转头,他看到獒夏与宋羽站在自己面前,一如中午时分的场景一样。
“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不劳你多操心。”
木屋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
姜黄把沉甸甸的红酒瓶递给正仰头灌着另一瓶酒的伊诺,然后回到伊诺对面的椅子上。
猫猫累了一天了,他窝在椅子的软垫子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还不可以。”
伊诺接过红酒,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勉强点了点头。她瞥了一眼站在壁炉边烤手的姜黄,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你去的路上碰上一头金毛的家伙了?”伊诺的声音因为酒意而有些含糊,但其中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嗯,”姜黄随口应道,伸出双手靠近温暖的火源。
“他带我认的路,不然可能真得绕一会儿。”猫猫语气寻常,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说他跟我一样,也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姜黄转头看向伊诺:
“他跟倒霉蛋那群家伙一样,也是我以前的同学吗?”
伊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
伊诺没有回答姜黄,只是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点沉。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在伊诺等人混战之际,金发少年趁着混乱消失不见了。
伊诺不知道哪个家伙的目的,甚至她连那个家伙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你是我们当中最危险的。”
草地上,獒夏抓起匕首冲向金发少年,他的动作很快,但金发少年的动作更快。
撕拉,又是一道伤口。
窗外,广袤的森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永不止息地穿过林梢,发出低沉悠远的呜咽。
夜色最深时,伊诺的小木屋成了林海中唯一的孤岛。
炉火噼啪作响,墙上晃动着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姜黄盘腿坐在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