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付裕安懒得解释,也不想再看见他了,心绪烦乱地掸掸手,“滚出去。”
梁均和捡起桌面上散落的照片,一样样收好。
这回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历来以风清月朗著称的小舅舅。
原来碰上了心爱的女人,他也一样痛心疾首,也一样感到束手无策,会仪态尽失地丢东西、骂粗话。大家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谁比谁高贵?
是,他就快要失去宝珠了,但付裕安也别想得手。
以牙还牙了个够,梁均和重重把门一摔,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和宝珠发消息:「我这几天都有空,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们见面说吧。」
宝珠的消息也回得很快:「明天下午。」
下楼时,刚好碰见晚归的李中原。
“均和,这就走啊。”他负着手问了声。
这是个最不讲规矩,也最心狠手毒的人物,做事只凭自己高兴的,谁都不敢得罪他。
梁均和打小怕他,“嗯,就走。”
李中原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心下明了,兄长似的拍了下他的肩,嘱咐道:“你也是个大人了,以后行事注意点儿,别再上年幼无知的当,还得你舅舅来收拾,你说是吧?”
“我本来就是冤枉的。”梁均和强调,“我帮忙扶了她一下,就成我做的了!”
李中原点头,哄孩子似的说了句,“好,你是冤枉的,回吧。”
这小子被家里惯坏了,还坚信外头也是公道讲理的地方,以为谁都会让着他。亏的老付还向着他,说他外甥是猖狂,但和那伙儿黑了心肝的不同,他有畏惧心,也知道底线在哪里,什么坚决不能做。就关盈这件事,十有八九,梁均和是被连累的。
人当舅舅的都这么肯定,李中原也不好说什么,只问了声,就这么白白地还他了?不给点教训?
那时付裕安笑了下,说那还怎么办?他名声有损,我脸上也没有光彩,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
李中原踩着木地板过去,脚下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门是厚重的老花梨木,沉甸甸的,推开时反倒没有动静。
李中原走进去,绕过那扇屏风,就看见付裕安坐在榻上,心粗气浮地点烟。
打火机咔哒了三四声,也不见他拢起火,索性往后一丢,烟也气得从唇边摘开,扔在了桌上。
“唷,火都打不着了。”李中原从抽屉里拿了盒火柴,“外甥怎么气你了?”
过了最想抽的当口,付裕安倒不愿意点了,他重重朝后面一靠,“哪儿是为他啊。”
李中原哦了声,“那就是顾小姐。”
“我办的那些事,她全都知道了,还是听我亲口”付裕安讲不下去,闭了闭眼。
李中原笑,“你老付伟光正的形象毁于一旦了,是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嗅了嗅,已经冷了,又放下,“所以我说你啊,不如一开始就短刀直入地告诉她,非把简单的事复杂化,你看人云州,你侄子的女朋友,他说抢就抢,眼都不带眨的,抢到手了他看得比谁都紧,现在日子不是挺好?”
付裕安摆了下手,“我和他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李中原说,“你就是被死板的规矩、体统浸淫得太久了,做事爱弄这些弯弯绕绕,喜欢怀柔,慢慢地教导,转化她,好了,把自己困住了吧?”
“不说这些没用的,我去找宝珠。”付裕安站起来,拿上手机。
李中原点头,“是,眼下除了她,没人派得动你。”
“不是眼下。”付裕安走到屏风旁,又回过头,对他说,“是这辈子。”
李中原嫌肉麻,“嚯,这么重的誓,你犯不着跟我说,我又不买你的账。”
“走了。”
付裕安开车朝训练场赶。
路上给老余电话,说是宝珠已经训练结束,早回了。
他在半路折返,往家去。
付裕安心神不定,一路都在想着等会儿见到她,该说些什么好。
她生闷气,他要怎么样,她控诉他,他又要怎么样?
一套套的,公式一样,在心里列了个子丑寅卯。
到了门口,付裕安停好车,站在铁门旁,身上还带着外头街市上的喧嚣气,猛地投进这一片寂静而稠密的绿意里,像个唐突的闯入者。
他抬头,看见宝珠就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很快就关上窗。
那动静瞧得付裕安怔怔的。
怎么回事?
他心里反而有种隐秘的兴奋,像犯了错不敢回家的丈夫,盘算着妻子应有的反应。
“老三回来了。”秦露出来给花浇水,“你不进屋,老站那儿干嘛?”
“进。”付裕安抬腿往里走,就是被宝珠弄得有些荡漾,也不知道在心痒什么。
院子里的香气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