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
病急乱投医,只会让尚在腠理的病情加重。
付裕安扭过脖子,院里的灯又熄了几盏,夜还很长,路也不是一下子走完的。
他又把那支烟放回去,像妥善地处理好一场静默的崩解。
明天太阳升起,生活照常进行,他还会是那个付裕安,不动如山,无坚不摧。
chapter 33 热气腾腾
chapter 33
晨光初照时, 多伦多的寒气最为浸骨。
停车场到冰场那百来米路,风呼啸着从颈脖子往里钻。早晨六点,冰场惨白的光打在冰面上, 十二岁的宝珠穿着训练服,已经在上第二组三周跳。
而赵彤就站在挡板外, 手里捧着记录本, 她看了快半小时, 女儿摔了四次,这一次是后外点冰跳, 起跳时,刀刃切入冰面的声音很漂亮,落冰时却失了重心,整个人侧摔出去。
宝珠没立刻爬起来,她蜷在冰上,抬头望着妈妈的方向, 眼眶已经红了。那双浑圆的杏眼里盛着的东西, 赵彤太熟悉了,有痛, 委屈,求援, 还有孩子本能的依赖。她上周发了一次烧, 刚康复没两天,又照常早起来训练。
隔着冰冷的空气, 赵彤始终没有动, “自己起来。”
宝珠咬住下唇,双手撑在冰面上,第一次滑脱了, 第二次才使上劲,直起身体时踉跄了下。
场边投来其他父母的目光,身旁的金发太太问:“你们中国母亲太坚强了,我做不到这样。”
做不到也要做到,宝珠不能永远靠人扶,她要想当世界一流的运动员,这是必须具备的素质。
赵彤记得,那个时候她站在冰场上,看的最多的景色,就是多伦多的天空从青灰转为鱼肚白,规划一日的时间安排,再过一小时,她要送宝珠去学校,然后去超市采购,去银行处理账单,去应付生活里的千头万绪。
“宝珠妈妈。”葛教练走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赵彤回过神,把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葛教练,你好,我是赵彤。”
葛嘉和她握了个手,“赵女士,宝珠回国参赛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你。”
“是,我在美国忙点小生意,多亏你照管她了。”赵彤客气地说。
葛嘉笑笑,“宝珠很努力,性格也好,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我都羡慕你,有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这是赵彤听的最多的话。
她早就习以为常,“谢谢你的夸奖,都是她自己坚持不懈的结果,一路走来,她克服了很多困难,回国以后,能碰上你这么负责的教练,也是她的运气。”
葛嘉没再说什么,只端详着这位干练利落的赵女士,她脸上几乎看不出妆容,只打了薄薄一层底,眉毛依着原本的眉形略作修饰,四十多的人,皮肤依然紧致,眼角与唇边却有深刻的纹路,像是常年思虑留下的。
往往是这样,当母亲的有决断,手腕强,儿女就偏弱势一些,否则总是硬碰硬,这个家迟早也要拆伙。
“宝珠输出高级三三还是不太稳。”赵彤对葛嘉说。
葛教练点头,“她的滑行是非常好的,流畅优美,有在北美打下的底子。就刚才那个连跳,她起速很充分,弧线压得很深,左足点冰那一下,又脆又有力,腾得很远,但第二跳有点赶了。”
赵彤也平铺直叙地说:“对,还是紧张,抢这零点零几秒,在体力充沛的时候能硬拧回来,要是在自由滑的后半段,体力下降,那就只有等着摔,或者降组。”
“赵女士可以当半个教练。”葛嘉笑说。
赵彤摆手,“我是久病成医,跟你比不了的,葛教练,宝珠的体能储备还是得跟上,要你多费心了。”
“一定。”
陪着女儿训练了一天,到傍晚才从冰场出来。
宝珠本来想打车,但余师傅已经在等了,他把车开过来,“宝珠,上车吧。”
“好啊。”她拉开车门,让赵彤先上去,又介绍说,“妈,这是平时接送我的大伯,余师傅。这是我妈妈。”
“知道。”余师傅堆起笑,“付先生说过了,特意让我来接的,现在是回付家吗?”
赵彤说:“先回酒店拿东西,辛苦您了啊。”
“不客气。”
隔了许多年,再一次站在这座院子里,被四下的绿意包围着,头上的枝叶高了很多,茂盛浓密,交错得不见天,日光费好大力气,才能勉强挤进来一点。
赵彤和女儿一起,踩着老砖里钻出的茸茸青草,一重一重地往里进。
“小姨。”快到门口时,她比宝珠更急更快地走了几步,朝夏芸去,连喊了两声,“小姨。”
“哎,你来了。”夏芸也有些激动,声音里是极力压下的震颤,“多少年没见你了,小彤,在国外还好吗?”
赵彤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现在都好了,已经熬出头了。小姨还是这么漂亮,跟我走的时候,都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