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池中时不时跃起锦鲤。凌霄殿前两侧立着青铜仙鹤,但他们此行并不是去凌霄殿,只是路过。
和人族比还是带了一丝妖异的地方,梁柱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顺着根处看去竟是扎根远处,因而地上或是空中也会有一些藤蔓,这是它们缠绕梁柱的路径。
玉衡宫中梅花香,一旁的假山中瀑布湍流而下,席位从殿中一直摆到梅花树下。
乐萱的身份本可以是坐在殿中的席位,但她一向喜欢在殿外和姐妹说笑,便没有随着父亲在殿内。
小辈可以自由选择,但像妖王、长老这等身份在殿外就有些不妥当了。瞿无涯庆幸着。
而妖君们除了烬绯和魁虚也都是在殿内——乐萱特意叮嘱他注意不要招惹到外头的两位妖君,瞿无涯看向大殿中,见到熟悉的面孔。
“你也觉得谲凰妖君好看?”乐萱见他看着谲凰,“他的打扮太花哨了,我不喜欢。”
原来是谲凰,瞿无涯移开视线,看着树上红梅:“好看。”
烬绯一身火红的锦袍,头上还插着一朵梅花——魁虚给她摘的,她们的座席被移在梅花树下,仿佛有天然结界一般,无人靠近。
“烬绯脾气不太好,魁虚就比较和善。”乐萱同瞿无涯介绍,“若你不幸得罪了烬绯,那你可以试着去求一下魁虚。但她们既选择坐殿外,也意味着她们对王上的位置没兴趣,来此只是凑热闹,你真正需要注意的还是殿里的妖君。”
散修?瞿无涯略微理解了,问道:“月晦妖君是哪位?”
“月晦?”乐萱奇怪地反问,“月晦妖君从来不参加王都大会的,她是要飞升的妖,才懒得参与这些蝇营狗苟。欸,这么一看,冥骸怎么也没来?”
瞿无涯注意到乐萱称呼月晦时加上了妖君二字,看来月晦在妖界的地位确实很高。
“冥骸妖君也不参与妖王之争吗?”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他是因为忠心王上,王都大会他肯定是要参与的。如今王都各地势力聚集,光王上的安危就有他忙的。”
“三位长老,左下第一位是阳朔,第二个位是昊空,右下则是丽化。”乐萱想了想,担心瞿无涯犯蠢事,郑重其事地介绍,“你最好躲着点丽化,她喜欢美男子,就你这姿色,她要抢了去我护不住你的。”
“剩下两位,你大约是接触不到,认得脸就行了。”
瞿无涯摸摸手臂,三位长老俱是中年的模样,据说前妖王还在位时三长老就在了,真可谓是老妖。
“萱!”
不远处,一位女子热情地呼喊道,她旁边还有几位女子凑作一团在闲聊。
“抚!”乐萱也回应,冲她招手。
终于,瞿无涯的职能显现出来了,女妖们把他当玩具一般观赏,捏脸的就算了。有的上手凑近他的胸膛,吓得他赶紧后退一步。
“他害羞了。”
女妖们哄笑起来。
“萱,你这哪捡来的奴隶,比王宫的都好看。”
“人族也太扭捏了。”
“来嘛,姐姐亲一口。”
早听闻妖族女子热情奔放,瞿无涯且战且退,还是被女妖们按住在左脸上印了两个口脂印。
“好了好了,你们别逗他了。”乐萱帮他解围。
虽说女妖们热情,但却不含旖旎的意味在,单纯在逗弄瞿无涯。这很奇怪,不对么?
瞿无涯被女妖喂着酒,人族讲究礼仪,发乎情止乎礼,但一男一女无须亲密都容易生出暧昧晦涩的氛围。而妖族坦荡至此,却意外地呈现出纯粹明朗。
讲亲不讲情,说欲不说爱,过口不过心。时至今日,他才渐渐琢磨出人和妖的那点观念差异。
女妖们闹够了便散去,乐萱同好友在一旁说笑。妖王在大殿之上举着白玉瓷杯,瞿无涯遥遥地望着他,丝毫没注意旁边的酒杯闪过一道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