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前提呢?他会愿意看见凤休死吗?
尽管他总是认为凤休是不会死的,凤休如此强大又有决心,这种人活不下去那得什么样才能在这个世道生存?
但他还是不希望看见凤休身亡。明明凤休不需要他的帮忙,他还是总想做点什么。
实在是太赔钱了。瞿无涯默默地教训自己。
他想帮原无名,想帮凤休,想让雪狼走出这片雪原。这些都是控制不住的,他就是想为在乎的人做些什么,为在意的事付出精力。
可能这就是凤休说的“闲”吧,若是师兄下派什么任务,他也许就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而是要去做他该做的事。
瞿无涯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房中,就凤休那个脑子,说不定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个理由,就像曾经对他的“救命之恩”恩将仇报一样。
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纯身体交流的关系。说什么轻贱,凤休有把旁人看在眼中过吗?平等地瞧不上任何人,又不是针对他。
这种低级兽类本来也就是欲满足就够了,凤休就算再像人,本质上也是一个妖族。他能懂这种复杂微妙的感情吗?反正有什么矛盾亲一下睡一觉就过去了。
万事不挂心中,快活似神仙。
凤休没有睡,瞿无涯略惊讶,重逢后凤休嗜睡很多。这大半夜竟然不睡觉?难道有什么天灾要来临吗?
“瞿无涯。”
瞿无涯想,凤休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都叫他“无涯”,有时候亲昵是一种调戏,有时候亲昵是一种警告。
唯有没有耐心的时候才会叫他全名。这个前妖王要下口谕了。
凤休唤出穿云枪,插在他们之间。
“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找出提前解开婚契的方法。你听过神交吗?”
瞿无涯一惊,不愧是妖族,连解开契约的方法都如此放荡。
“我不太介意你进入我的识海,你敢让我进你的识海吗?”
当然不敢。
瞿无涯道:“我比较注重隐私,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会比较好——”
“你怕我看见什么吗?”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行为。”
凤休凝视着他。
按说红色应当是妖异的,可他却只觉得这双眼十分沉静。静到他不敢呼吸。
天光异变,乍起红光,顷刻间惨叫声打斗声四起。
穿云震动起来。
瞿无涯向外看去,“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家,他们打过来了!”
“快!快迎战!”
他的神色剧变,回头,“凤休。你,要睡觉吗?”
怎么说也同为妖族,敌人还是人族。凤休就算已经撂挑子不当妖王,但他对自己的行为是有要求。
要是妖同妖之间混战,他就看心情管不管,可是人妖之间他的立场还是很鲜明。
“太吵了,睡不着。”
“南宫家?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狼主神色凝重,道:“这次比从前更加迅猛,怕是不好应付。”
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他还能在孙子面前耍耍威风。雪狼善战,天赋高却寿命不漫长——与一般妖族相比,龙族得天独厚是特例,是避世所换来的机缘。他听说凤休是龙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龙本不该出现在世间。他非常惊讶凤休还没被雷劈死。
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先祖们来了这北州,后代的寿命一代比一代更短一些。而他,已经到了老年,到了垂暮的年纪。
经历过这么多的打压和风霜,他也认识到自己能力的上限。他们是无法赢过南宫家,这些年一直靠的是且战且退才能苟活。
狼主心生悲凉之意,这次还能退得了吗?他能保护好遥幽吗?
遥蓝不知所踪,是他这个当爹的太失职。
至少这一次,要保护好女儿的孩子。
尽管在南宫府上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但再一接触,遥幽还是心惊,那女子说的竟然是真话。
这次来的南宫子弟,没有一个是比那女子弱的。
习惯了同陶梅一起战斗,乍然单打独斗还是有些不习惯。遥幽扔掉长剑,变回兽爪。剑是在圣都用的,随便挑的一柄,主要是为了符合人的习性。
要说武器,雪狼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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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哇哦,凤休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其实失忆的时候他就挺喜欢小瞿的,就是恢复记忆后被他的底层代码框住了,作为一个严格执行的bug代码也是碰上bug了。
他尽量公平客观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天龙人,如果他私心太重后果会比一般人严重,所以他对自己是一个有要求的人。
这个算是不太常规的神性,因为他乍一看就是那种我行我素的邪修,好像是不合常理,实际上他做事是很有他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