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踌躇间,忽闻身后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若王爷允准,不如由我来带着王爷,必会保证王爷安全。”
谢纨闻声转头,只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收拾妥当,静立在他身后。
谢纨心下权衡,这个提议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况且……他也寻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于是段南星翻身上马,在前方开路。他带来的侯府亲兵则整齐列队,护持在后,以确保万全。
谢纨在众人的注目下,硬着头皮走到马前。
就在他盯着那马镫,正回忆着电视剧里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时候,忽觉一只手稳稳扶在他腰侧,一股巧劲将他轻巧托上马背。
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翻身落于他身后,鞍辔微沉,谢纨顷刻便被笼在一片清冽的气息之中。
谢纨还未及细想,身下的骏马便已温顺地迈开步伐,稳稳跟上段南星的坐骑。
段南星的声音自前方随风传来:“……若王爷脚伤未愈,今年的秋猎恐怕是要错过了,实在可惜。”
谢纨蓦地回神:“秋猎?”
段南星侧首:“不是年年皆有的盛事吗?往年王爷可是屡拔头筹的。”
谢纨暗自回想,是了,魏朝素来重视畋猎之礼,每年秋季都会举行盛大围猎,有时还会邀请藩属国使节一同参与。
届时王公贵胄齐聚围场,通过共同狩猎来增进情谊,巩固邦交。
原主虽然平日里玩的花,但骑马射箭却是样样精通,这一点也是谢纨与之最大的不同。
这些天谢纨一直没什么机会骑马,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谢纨垂眸暗自思忖对策。山风掠过他的面颊,即便身上紧裹着锦裘,仍感受到几分凛冽寒意。
正因如此,身后传来的体温便显得愈发清晰灼人。
山路崎岖难行,纵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良驹,也不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为了不让他滑下去,沈临渊牵着缰绳的双臂自他身侧环过,将他稳稳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与鞍鞯之间。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谢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后背一次次不经意地撞到身后人结实的胸膛。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下透过衣料传来,震动着他的背脊。
这般过分亲密,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日晚上。
他原本下定决心,既然沈临渊已不记得那晚之事,他便也将一切当作从未发生。
可偏偏此时此刻,他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连耳根都漫上一阵热意。
好在不多时便行至山下,山脚处早有马车等候,谢纨如蒙大赦般一头钻进车厢,终于在傍晚时分安然返回王府。
离府前他曾特意交代过,即便他迟归也不得声张。
是以赵福虽心急如焚,却也只暗中派遣府兵搜寻,未曾惊动外人,王府内外一切如常。
至于谢纨在鬼市闹得那一遭,除了沈临渊,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人知道。
几日后。
夜深人静,谢纨躺在锦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先前段南星已简要将近日情形告知于他。
那批月落孩童已被安置在谢纨郊外的一处私宅,虽眼下魏都官兵仍在暗中搜寻月落人的下落,但一时半刻应当寻不到那里。
然而若想护这些孩子周全,仍需尽早设法将他们送出城去。
另一件事,便是段南星所提及的秋猎。
若谢纨未曾记错,这场秋猎是原文中一处重要的剧情转折,同时也是沈临渊命运的关键节点。
谢纨翻过身,于黑暗中努力回忆那些已渐模糊的剧情。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凝的光。
最后,他咬了咬牙。
这场秋猎,他非去不可。
然而他就这样去,岂不是会暴露自己不会骑马?
他自然可以说自己扭了脚,所以没法骑马,但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对马术一窍不通,难免惹人生疑。
尤其他许久未见的皇兄,届时必定也会现身猎场。以他那般敏锐多疑的性子,只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谢纨思来想去,索性从榻上起爬起来。事不宜迟,他要抱佛脚,最好的法子,便是寻个人教他骑马。
自然,此人绝不能是他身边熟识他的人,更不能是王府中本来就有的人……
于是,谢纨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窗子,落在了东偏房的方向。接着他披衣推门,趁着夜色走了出去。
聆风因着前几日谢纨抛下他、独自带着沈临渊离去的事, 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一连数日都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前,反复思量着自己何处不够周全。
此刻他就站在门口守夜, 一听到门扉轻响,立马转过身:“主人。”
谢纨轻咳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