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深山里还养着几头猛兽。”
谢纨一听无比惊讶:这猎苑里竟然还养着猛兽?!
那官吏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头早年放养过熊罴、豹子,还有一头完全成年的白虎。陛下对那白虎很是中意,打算秋猎时供诸位大人围猎。”
他顿了顿:“不过那畜生凶猛异常,王爷若是进山,定要多带些护卫。”
谢纨望着远处苍翠的山林,听着林中隐约传来的鸟鸣声,即便他从没摸过弓箭,此刻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起初他只带了聆风与沈临渊二人随行。
在沈临渊的指导下,他尝试拉弓,竟意外射中了几只野鸡。随着箭术渐入佳境,他越发觉得不过瘾,便命人将段南星也叫了过来。
自鬼市一别后,段南星在他面前似乎不再刻意掩饰本性。此刻只见他利落地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一只大雁应声落地。
随行的亲兵快步上前,将还在抽搐的大雁捡了回来。段南星随手将弓箭递给侍从,转头对谢纨挑眉一笑:“王爷最近兴致好像很高。”
谢纨弯弓搭箭,瞄准不远处草丛间若隐若现的一只野兔。箭矢离弦而去,却堪堪斜插进兔子脚边的泥土里,受惊的野兔瞬间窜入深草,消失无踪。
谢纨轻啧一声,催马向前。
随着渐渐深入林间,身后的随从已被落在远处,只有段南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谢纨将弓收好,侧头问道:“你收留的那些小崽子,近来怎么样?”
听到这个有些特别的称呼,段南星眉梢微挑,也随之收起弓箭:“那些孩子都很懂事。王爷既然关心,何不亲自去看看?”
谢纨道:“我素来不喜欢小孩子。你最好趁着我皇兄回来之前,把他们送走。”
段南星叹了口气:“这是自然。陛下素来视月落人为不祥,此次我冒险救下这些孩子,实属无奈。如今全城戒严,四处搜查月落奴的下落,短期内恐怕难以将他们安全送离。”
谢纨抿了抿唇,他忽然想起一事:“我皇兄已然离魏都一个月,你可知道他去哪了?”
段南星抚了抚下颌:“据我所知,陛下应当是前往行宫养病。具体是哪处行宫,就不得而知了。”
谢纨暗自思忖,按理说他本不该因这些孩子与谢昭产生芥蒂,但若要他眼睁睁看着这些月落人再度被囚于笼中为奴,却也无法无动于衷。
他索着,原文中段南星确实助沈临渊逃离魏都,虽然具体方式他已记不真切,但如果段南星有能力送走月落人,是否也能助沈临渊离开?
想到沈临渊,谢纨抿了抿唇,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实在说不准,放走沈临渊对自己究竟是福是祸。若他日对方依旧怀恨在心,前来报复,自己岂不是养虎为患?
可若继续将人困在府中,待到秋猎结束,恐怕仍会走上原书的剧情,到时候便是覆水难收,无法挽回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深处,当真愿意放沈临渊离开吗?
林风拂过,带起一阵草木簌簌作响。谢纨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犹豫。
“对了。”段南星驱马上前,与他并肩而行,“之前在鬼市行刺王爷的那名刺客,如今有了些线索。”
谢纨眉头微蹙:“是月落人?”
段南星摇头:“并非月落人。那日他虽然被我重伤,却被同伙救走。不过我在搏斗时,从他身上扯下了这个。”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过来。
谢纨接过细看,只见是一块看似饰品的石头,表面粗糙,质地奇特,他问:“这是什么?”
段南星沉声道:“我派人查过,这种石头产自北泽大漠,是当地特有的矿石,常被镶嵌在剑柄上作为装饰。”
谢纨一怔:“北泽?”
他心头一震:“北泽人想杀我?”
随即又心生疑惑:“可若真是北泽派来的刺客,他难道不知刺杀我之后,他们的太子也会受牵连?”
段南星道:“眼下还难断定对方真是北泽所派,还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或是迷惑视听。”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纨一眼:“王爷若是不愿见那位北泽质子受难,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此事还是暂且保密为好。”
谢纨攥紧手中那块粗糙的石头,心头再难平静。如果真的是北泽刺客,那沈临渊知道这件事吗……又或者……那人就是他派来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即否定。
他只是道:“知道了。”
说罢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行去。待出了林地,暮色已渐沉,先前被落在后面的随从们正焦急等候,见二人安然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谢纨随手将弓箭抛给迎上前的聆风,却并未下马。
他的目光掠过聆风,落在始终静立一旁,正目不转睛凝望着他的沈临渊身上,扬了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