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如……暂且先让她这样叫着, 日后慢慢再改?”
谢纨无动于衷,继续盯着他。
夹在中间的沈云诺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疑惑地问:“嫂嫂,你怎么这么看着大哥?”
谢纨收回目光:呵呵。
沈临渊适时转向妹妹,岔开话题:“云诺,你怎会在此?”
“大哥, ”沈云诺神色一正,“前几日冯白独自跑回王庭,说你朝北泽来了。我左等右盼没有消息,就带着亲兵在这边境一带巡逻,想着只要你踏入北泽,我的云鹰就一定能发现你。”
她说着,仔细打量沈临渊。
他虽然尽力保持着齐整,但衣摆处仍沾染着暗沉血污,肩头的伤处更是明显。
她眉头微蹙,抬头朝天空打了个清脆的唿哨,一直盘旋的云鹰立刻会意,振翅向某个方向飞去。
不多时,草原尽头便出现一列骑手的身影,人人佩着腰刀弓箭,显然是沈云诺的亲卫。
沈云诺用北泽语朝亲卫吩咐了几句,随即有人牵来两匹备好的骏马。
沈临渊回头对谢纨道:“这些都是云诺的亲兵,我们先随他们回去。”
事已至此,确实别无他选。
谢纨翻身上马,随着这一行人向北,朝着天际那连绵巍峨的雪山行进。
冰川融水汇成的溪流,在无垠草原上蜿蜒出银亮的脉络。
越往北,人烟渐渐稠密起来。
北泽都城名为麓川,坐落在雪山脚下辽阔的原野之上。
远望过去,苍茫的草原与皑皑的雪峰在天际交汇,那座都城便静静地卧于其间,仿佛天地孕育出的珍宝。
谢纨暗自思忖:这麓川地处南北商道要冲,北接草原荒漠二十四部。北泽疆域虽远不及魏朝辽阔,却凭此咽喉之地,成了四方往来的枢纽。
雪岭为幕,城中耸立着与魏都风格迥异的建筑,尖耸的屋顶勾勒出独特的天际线。
尚未进城,就见城门处商队络绎,城门上方还悬挂着几个被风干的头颅或囚笼。
谢纨盯着那些貌似是土匪的头颅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
先前皇兄挥师北上,直逼北泽边境,正是北泽国君亲自出城呈上降书,这若是被沈临渊他爹知道自己就是魏朝皇帝的亲弟弟,此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那些在风中摇晃的囚笼,不禁颈后一凉。
他策马赶上前面的沈临渊,压低声音问道:“沈临渊,你是怎么跟你妹妹介绍我的?还有你那些部下……他们不会泄露我的身份吧?”
“他们不会多言。”沈临渊顿了顿,“至于云诺,我还未曾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
谢纨立刻想起那声石破天惊的“嫂嫂”,哼了一声:“那你父王若是问起我是谁,我该怎么说?”
沈临渊似乎又想重提“心仪之人”的说法,但在谢纨警告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沉吟片刻道:“便说你是我的朋友。”
“即便是朋友,也该有个名目。”
谢纨不肯罢休:“是哪种朋友?来自何处?为何与你同行?这些你父王必定会追问。”
沈临渊:“这……”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一旁的沈云诺忽然扬声,对着前方说了什么。
谢纨虽听不懂北泽语,却敏锐地察觉她语气中透着的火药味。
于是他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守城士兵竟拦在城门处,面对沈临渊的归来,面上非但毫无喜色,反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戒备,大有拒而不纳之势。
谢纨蹙眉看着这反常的一幕。
那边沈云诺已然利落地翻身下马,上前与那几人交涉。
她言辞激烈,手势干脆,显然动了真怒。一番对峙后,那几个士兵才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通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