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榻上的人动了。
叶南的眼底还蒙着层睡意,却直直看向白简之。
白简之下意识地端起了药碗。
叶南的目光扫过药碗,反倒哑着嗓子吐出句没头没尾的话:“姽满子…… 回来了吗?”
白简之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震。
他说的是姽满子?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得出叶南可能部分记忆缺失的结论。
“没、没有。” 他敷衍地应道,声音竟带了点慌乱,药碗在他掌心晃了晃,褐色的药汁险些洒出来。
叶南的目光落在药碗上,眉头轻轻蹙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是药。” 白简之定了定神,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师弟,“师兄,你昏迷了好久,喝了这个就好了。”
他说着又要往前递,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就在这时,叶南抬了抬手,像是想接住这碗。
那动作极轻,带着初醒的慵懒。
“哐当 ——”
药碗脱手摔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殿里炸开,几片碎瓷弹到榻边,险些划伤白简之的手。
白简之像是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脸上瞬间堆起惊慌失措的表情。
“对、对不起师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活脱脱一副闯了祸的模样,“我、我没拿稳……”
他垂着头,银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叶南看着他这副样子,反倒生出点无奈。
他半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没有力气,只得温和的劝慰,像从前无数次包容闯祸的小师弟那样,“简之,不过是个碗,碎了就碎了,你有没有受伤?”
白简之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可落在碎瓷片上的目光却全然不同。
叶南刚才那声 “简之”,和记忆里那个会护着他的少年重合在一起,烫得他心口发疼。
叶南望着地上的药渍,眉头紧蹙,声音里则是刚醒的沙哑:“我…… 这是得了什么病?头怎么昏沉沉的。”
白简之刚起身的动作顿住,转过身时,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替叶南掖了掖被角:“师兄是得了失忆症。”
“失忆症?”叶南重复着这三个字,眼里满是茫然,“怎么会……”
“说来话长。”白简之垂下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沉痛的往事,“师兄当年回骁国变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你被设计陷害,骁王本就昏聩,不仅废了你的太子位,还把你关进了天牢。”
他抬眼看向叶南,眼底适时地浮起层怒意:“后来景国趁机来袭,骁王带着家眷外撤,唯独没带你,他们是想景国杀掉你。”
叶南沉默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说不出话。
“景国向来残忍,竟放火烧了天牢,师兄你在牢里被浓烟熏晕,又亲眼目睹了景国屠城的惨状,心神受了重创,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南听罢,眉头紧蹙,像是在努力回忆,让他莫名心慌。
“不过师兄放心。” 白简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当初下山,我回到螣国后,得当今螣王器重,接替国师之位,当得知你遇险,我率二十万大军救援,景国早已被我灭了,景王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灭了?” 叶南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景国来袭是三年前,”白简之平静地说,“景国被灭就在前不久。”
“三年?” 叶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颊,“我竟昏迷了这么多年?难怪……难怪脑子里空空的,之前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像个迷路的孩子。
白简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脸上却愈发温柔:“师兄,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挨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南,“师兄,我们往前看,好不好?”
叶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白简之看似随意地问:“那……师兄除了我,还记得其他人吗?比如少时的同窗,或是骁国的旧部?”
叶南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脑子里像蒙了层雾,好像……好像有很多人的影子,可怎么也看不清脸。”
他顿了顿,看向白简之的眼神里多了些依赖,“若不是看到你的模样,我恐怕也记不起来你,或许看到旧识,才能想起来些什么吧。”
白简之的心头一沉,脸上却依旧笑着,眼底的阴鸷却一闪而过,果然不能让他走出去,不能让任何可能唤醒他记忆的人靠近。
他轻轻拍了拍叶南的手:“你才醒来,强行记忆恐伤身体,慢慢来。”
叶南叹了口气,看向白简之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简之,我只知道你通玄术,却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