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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铃不大,比后世改良品种小得多,种子也带着短绒,但数量可观。陆漠烟带来的足有两百余斤!
“好!好!漠烟,你立了大功!”林若欣喜无比!
她捧着那团洁白柔软的棉絮,微笑捏起,这哪里是植物?
这是改变时代的钥匙!
棉花保暖性远超麻葛,接近羊毛,却远比羊毛便宜易得!
而且,棉布柔软、吸湿、透气,穿着舒适度远超粗糙的麻布,甚至可与丝绸媲美!
另外,一旦推广种植,棉花的亩产纤维量将远超苎麻、葛藤,让普通人也能享受类似,甚至高于丝绸的体感!
但是!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棉花纤维长度适中,强度韧性俱佳,是最适合大规模机械化纺织的天然纤维!它才是真正开启纺织工业革命的牛逼玩意,后世整个江浙都是种棉花的居多,衣被天下,不是吹的!
林若压下心中的喜悦,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漠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许:
“漠烟,此物价值连城!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主公厚爱,漠烟愧不敢当。”少年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属下只想为主公效力,不想其它。此物能为主公所用,能为徐州带来福祉,便是属下最大的心愿。至于封赏……属下不敢奢求。唯愿听主公调遣!刀山火海,皆可去得!”
新人换不换? 这新人来势很猛啊……
林若看着陆漠烟那毫无骄矜、唯有忠诚与热忱的眼神, 心中十分满意。
这样的小子,头脑灵活、行动力强,还有向上之心,本身就是可造之材, 如今又献上棉花种子, 此功极大, 当个郡守亦不为过。但他年纪尚轻, 虽在南朝历练, 却缺乏徐州核心体系的基层经验,璞玉需琢, 良才需砺。
“漠烟, ”林若声音温和,“献种之功, 自有回报。然,位高非一日可成, 根基需脚踏实地。彭城乃我徐州新得之地, 流民安置、工坊建设、秩序梳理,千头万绪,正是用人之际……”
陆漠烟立刻跪地抱拳:“属下愿往!”
林若微笑道:“我欲调你前往彭城,去任城郡招抚流民, 领‘工坊协理’。此职虽非显赫, 却直面民生疾苦,需你深入田间地头,协调各方, 抚慰人心,积累实务。你可愿意?”
陆漠烟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失落, 反而极为兴奋!
彭城是徐州北扩的桥头堡,直面中原,流民汇聚,矛盾交织,正是最能磨砺人、也最能出政绩的地方!
这份信任与期许,比任何虚衔都更珍贵,更何况,献棉之功已如烙印刻在功劳簿上,这无形的“加分”,在他未来的升迁路上,便是那关键的临门一脚,足以让他快人一步!
“主公知遇之恩,漠烟没齿难忘!”陆漠烟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激动与坚定,“属下愿往!定当竭尽全力,抚流民,安工坊,不负主公所托!”
“好!”林若颔首,“即日启程。所需人手、文书,自有人与你交接。”
……
离开千奇楼,陆漠烟步履轻快。他谢过林若后,便径直前往运河码头,订下最快一班前往任城郡的船票。
淮阴已经有前往全国各地的货船,也赚客人搭顺风船的钱,所以,只要搭那些口碑好的货船,基本都能顺利到达。
也因此,许多蜀地、荆州、江南的贫民,会悄悄爬到船货之中,十天半月不出一步,悄悄来到徐州,被当流民抓走——如此,服了一定劳役,监视一段时间后,基本都会拿到徐州户籍。
他的夷人船队为此深受其害,时常有船员悄悄带那么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上船,当成外快收入,以至于主官徐州的贸易的官员罚过他好多次款了。
这里哪有那么好留下!
他忍不住叹息,淮阴没钱的,最后只能灰溜溜回老家,或者被疏散到新收的土地上重新分地编户……咦,别说,这样也是大赚。
想到这,他将船票放好,在等候登船的间隙,他漫步在淮阴繁华的街头。
八月的淮阴,暑气渐浓,却丝毫掩不住这座运河之都的勃勃生机。
城东,四座巨大的石砌码头如同巨兽匍匐在河岸,吞吐着南来北往的船只。
运河主道上,满载货物的漕船、客船络绎不绝;而穿城而过的支流河道里,则如同流淌的市集,无数小巧灵活的乌篷船、舢板如游鱼般穿梭往来。船娘摇橹的欸乃声,商贩的吆喝声,船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
陆漠烟走过一处临河的果摊,听到两位妇人正对着摊上略显蔫小的桃子抱怨:
“唉,今年这果子,个头小不说,还不甜!价钱倒比往年贵了两成!”
“谁说不是呢!都是这鬼天气闹的!果子开花时冻着了!还是去买点水果罐头吧,虽然贵点,但好歹味道正,放得住!”
“也是,罐头工坊今年生意可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