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可算平安回来了!”兰引素眼圈微红,语气带着后怕,“建康传来的消息说遇刺,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谢淮眼眶微红,大庭广众之下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委屈地看着她。
谢棠亦是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蜀中范氏,竟敢如此猖狂!主公,依我看,应立即下令,扣下千奇楼所有准备发往蜀中的货物,断绝与他们的所有商贸往来!让他们知道得罪我徐州的下场!”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负责商贸的官员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那倒不必。”林若笑道,“生意我们是赚的,没必要和钱财过不去,另外,这条交易路线,正是我们要伸进去的触手。”
陆妙仪光用道法进入蜀中还不够。
想真正影响一个地方,那便是要武力。
她想起蜀中的势力分布,川藏一带和成都素来是敌对势力,西羌也无法拉拢,倒是南中当年让诸葛丞相七擒七纵收服后,与蜀中范氏一直敌对。
南中的夷人竹木,一直是蜀中的财源,抓南中的奴隶,也是蜀中喜欢做的事情。
陆妙仪还没回来……
“我记得陆韫的那个儿子陆漠烟,与西南夷素来有些联系。”林若抬头,“先把他叫过来。”
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帮个小忙 放心,真的不大
秋日的太阳依旧酷烈, 但对于华北平原上的农人来说,这却是最爱的天光。家家户户的门前、屋顶,但凡能晒到太阳的空地,几乎都被金黄的麦粒、饱满的玉米棒或粟米铺满了。
还有切成条状正在脱水的芥菜疙瘩、萝卜干, 以及串起来晾晒的干豆角……路过这里, 空气里仿佛满满都是谷物干燥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然而, 并非所有人都享受这阳光。
在彭城郡下辖的一处偏远乡里, 年轻的陆漠烟正和他的同僚们翻山越岭, 进行着秋税粮的征收与核对工作。
“这些用来晒秋的竹编太少了,流民们都不够, 记得要多让淮阴送些货过来。”他们一群人一边聊着一边回房。
“北方竹子少, 还是用蒲草编席吧。”
“南方多啊,蒲草席用久一点缝隙就大了, 还得是竹编好……”
陆小公子没听这些,他脑瓜子嗡嗡的, 刚回到临时作为衙署的乡亭, 就抓起桌上的粗陶水壶,也顾不得仪态,对着喉咙猛灌了好几口凉水,才长长舒了口气, 失去骨头, 趴在桌上,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风霜:“这收税的活计,可真不是人干的……”
以前十六年, 他何曾受过这种田间地头、翻山越岭的苦?
一个矮胖敦实的同僚,也是他这几个月来的搭档,笑着从旁边的大水缸里也舀了一壶水, 咕咚咕咚喝下,抹了把嘴道:“知足吧,小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要不是主公这些年大力拓土,增设了这么多州县,咱们这些刚从书院毕业的毛头小子,哪能这么快就有实务上手?怕是还在淮阴城里排队等着候补呢!”
他这话倒是不假。按旧制,像他们这种下乡催收税粮的小吏,多属于徭役性质,不仅没有固定俸禄,还要负责将收上来的粮食完好无损地运到县城,途中若有损耗,还得自己掏腰包赔补。
但在徐州新制下,他们这些基层户吏是有正式编制的,享有俸禄。而且税粮征收流程也改了,主要由各户自行将粮食运到乡里指定地点集中,他们只需在乡一级负责核对账目、清点数目、检查质量,确认无误后,再由乡里组织人力运往县衙。
只是不用亲自担粮赶路,但工作量依然巨大,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负责向乡民推广适合山地丘陵种植的新作物(玉米),宣传和指导使用新式农具(打谷机、曲辕犁),甚至要上山下乡实地勘察,指导村里的里正们记录本地不同节气的降雨量、气温变化等基础数据。
事情琐碎繁杂,在这人手紧缺的时节,成绩优劣,一眼可见,当然晋升也就快。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砺,陆漠烟虽然嘴上叫苦,但也略有自得,自觉也算是个合格的“基层工作者”了。
就在他刚喘匀气,准备继续核对下一批账目时,他的顶头上司——一名比他年长不了几岁沉稳干练的男人快步走到他身边,用一种混合着惊讶、探究的古怪眼神看了他一眼,将一份公文递到他面前:“小陆,你的调令。上边命你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回淮阴述职。”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咚地打在其它人脑浆里,瞬间,所有同僚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陆漠烟身上,全是疑惑和羡慕嫉妒恨。
刚才还在和陆漠烟抱怨的矮胖同僚反应最快,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来,勒住他的脖子哀嚎:“好你个陆漠烟,我们都苦哈哈地在基层打拼,你居然一步登天,就回淮阴了,举报,一定要举报!”
“别闹,”陆漠烟被勒得咳嗽两声,费力地挣脱,他打开调令,看到主公亲自签发的印章,神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