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派人看住她有什么用?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多年经营的情报网,渗透到了何等程度。
在这事上,喜欢医术的王岫真,就显得太幼稚了些。
“帮我把这名单上的贵妇都送上《云鬓录》。过手的人想检查,便随便查,”陆妙仪微笑,“她们知道该怎么做。”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落于纸面。
……
数日之后,淮阴。
林若看着江临歧手中那厚厚一叠、几乎快拿不住的文书卷宗,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多情报?陆妙仪这是养了一只神雕当信使么?”
江临歧道:“主公说笑了。这是陆真人动用了在西秦官驿送来的,以发往徐州的大宗货物订单文书为掩护,动用了八百里加急。一路换马不换人,只用了三天便送到了淮阴。包含了苻坚此次南征的粮草囤积地点、具体征调兵员数目与来源、慕容缺拟定的进军方略详图,以及确切的主攻方向——果然是荆州襄阳一线。”
他将那叠沉重的文书轻轻放在林若案头,请示道:“主公。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林若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她迅速翻看起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情报。
陆妙仪送来的情报不仅及时,而且极其详尽,几乎将苻坚的南征计划扒了个底朝天。从各郡粮仓的存粮数目,到具体征发了多少民夫,甚至哪些部队士气高昂、哪些怨声载道,都有提及。慕容缺的进军路线图更是标注得清清楚楚。
“苻坚……这是真要拼上国运了。”林若合上最后一页,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荆州舆图前,手指点向襄阳的位置。
“既然他主攻襄阳,意图控扼汉水,那么……”林若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江临歧!”
“臣在!”
“立刻以我的名义,传书荆州刺史,”林若语速加快,命令清晰,“告知他们苻坚的计划,命他们立即加固襄阳、樊城城防,囤积守城器械粮草。然后,让谢淮过来!”
“是!”
林若看着地图,关中的都是拓跋鲜卑,苻坚必然要召集他分散在河北各地的氐族健儿,带着征来的兵马南下。关中人过不过百万,主力必然是关东士卒南下。
那,就必然要渡过黄河。
天凉了,黄河,可是要吃人的。
嗯,不冷也吃。
时代的一粒沙 要落下来了
谢淮一身戎装, 长发高束,恭敬来见时,林若的手指在巨大的舆图上缓缓移动。
“你怎么看?”林若并没回头,而是随意问道。
年轻英俊的将领神色从容:“苻坚若要倾力南下, 其主力必然不会是他留守关中、用以防备拓跋鲜卑的那些部队。他真正赖以起家、最为精锐的核心力量, 是那些分散屯驻在河北、河东各地要冲的氐族本部健儿。”
他目光也落在地图之上:“关中之地, 历经战乱, 户口本就有限, 百万之数已是夸大。苻坚要凑足南征大军,必须征发关东各州的兵马钱粮。如此一来, 他的大军集结地, 必然在洛阳一带。而从洛阳南下,无论是走伊阙、轩辕关入南阳盆地, 还是经崤函古道入荆襄,都需要渡过黄河。”
“可是秋天到了, 黄河要结冰了。”林若微笑回头。
“十月正是黄河秋汛之时, ”谢淮答道,“想要洛阳集结,最好的渡口便是孟津渡口,我等可于此地设伏击, 必可斩断其南下之心。”
“可是洛阳与孟津, 都深入西秦治下,”林若抬头看他,“你要如何去人家家里伏击?”
谢淮腼腆一笑:“属下虽不喜槐将军的奔袭之道, 但我们治下最东的陈州于孟津不过一百余里,完全在我等骑兵两日的攻打范围中,而且, 洛阳建立的工坊,让周围世族与我们甚有联系,有其相助,想要隐蔽个半日,不算难事。”
他又道:“尤其是这几日,听说西秦又在发‘官碟’,上下人心,都是不安。”
林若微笑点头:“我已传令给我们在河北的暗线,严密监视秦军渡河动向,剩下的事情,你与江临歧好好对接。”
“属下明白。”
一切部署完毕,林若缓缓坐回主位,依靠着她的吏治,徐州边境都有足够的粮草,支持一只骑兵快速出击而不需要调动战马粮草。
这是如今这世道其它的国度都完全没有能力。
这种闪电战,也就是她如今战无不胜的关键。
但,这是有代价的,一但不在她统治的辐射范围,她手下的骑兵虽然也算精锐,但就要弱上许多,至少,想要大胜,损失就会让她有些肉痛了。
可是,真要争夺天下,这些都不以避免啊。
……
西秦,长安。
这座本应繁华的古都正在被巨大的混乱与焦虑笼罩,处处鸡飞狗跳。
街道上人烟稀少,户户大门紧闭,不少小工寻不到活计,正焦虑地在码头转来转去,唯有千奇楼前排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