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很羡慕别人身上有,但你一辈子也学不来的特质?」
「不会啊,我干嘛羡慕别人?」曼琳一边封口,一边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的果断让我有些吃惊。难道,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有我一个人在反覆比较吗?
「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比较重要吧。」曼琳利落地下了结论,「你是你,她是她。你不是她,她也不会是你,没什么好比较的。」
我顿时语塞。曼琳说得没错,但我就是做不到那么洒脱。
护理系的女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取暖圈。全班四十多个人,测出来一半以上都是 fj(提倡者人格)。我们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善良,一个比一个更懂得如何贴近关怀。这倒也不意外,毕竟这种需要高度同理心的工作,如果不是这种性格,恐怕一天也撑不下去。
「但我跟你说,诗婷,像你这样一直在意别人感受,总有一天会累死的。」曼琳把抹布一甩,认真地看着我,「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寧愿去后台刷的锅子、满头大汗地煮茶,也不想来前台帮忙点餐吗?」
我点点头。她确实说过,她讨厌面对客人。
「因为点餐的时候,真的会遇到一堆自以为是的白痴。」曼琳冷哼一声,「我真的没办法跟他们互动,更没办法像你一样,即便遇到奥客还能面带微笑、有耐心地介绍半天。我怕我会直接把茶泼在他们脸上。」
看着曼琳那副「我就烂、我就直」的样子,我不禁失笑。但笑过之后,心底却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开始讨厌自己这种「好说话」的个性。这让我在任何关係中,都显得那么容易被拿捏、被忽视。就像曼琳不想要的麻烦任务,最后总会因为我的不好意思拒绝而落到我肩膀上。
每个人都夸我善良、夸我体贴,但没人问过我,承担这些情绪垃圾的时候,我到底开不开心?
为什么我要这么善良?为什么,我非得成为那个承担所有负担的人不可?
就像林家同那个冷淡的「ok」。我明明受伤了,却还要替他找藉口。
期中考週,图书馆成了我们这群护理系学生的第二个宿舍。
桌上堆满了厚重的《内外科护理学》,密密麻麻的红线划过一个又一个疾病机转。我们没日没夜地背诵,深怕一个不小心被当掉,就会像连锁反应一样,断送去医院基护实习的时间。
在那些唸书唸到意识模糊的深夜里,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回我「ok」后就音讯全无的人。想起他那三十页的报告,想起他那可能面临延毕的危机。但我很快就甩甩头,逼自己把注意力回到课本上。
别人的毕业危机是自找的,而我的实习机会可是得拿命去换的。
「欸,诗婷。」室友君怡推了推眼镜,小声地凑过来,「我最近看到学校附近有一间妇產科诊所在徵柜檯兼职,时薪给得很大方,我打算考完试就去面试。」
「妇產科?」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对啊,除了接电话、掛号,还要卫教病人检查,感觉去诊所至少能学到一点皮毛,对以后实习也有帮助吧?」
君怡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拍醒了我。
我回想起自己在饮料店打工的日子。每天跟机器人一样摇着雪克杯、拆封膜装封膜、对着客人刷电子支付跟载具条码。那些动作虽然熟练,但对我的护理专业真的有帮助吗?看着那些载具条码,我突然觉得我到底学了什么。
是时候我也该找一份与实务相关的工作了!
期中考终于考完,且顺利通过。
像流行文化与国际政治这种名字听起来就浮夸的课,如果没过,真的会丢脸丢到不敢承认自己念过大学。
在一排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我看见了林家同的名字,期中考八十分。
原来他在家也是真的有在做报告。
我不禁在心里模拟,如果哪天忍不住问他:「你很认真做报告喔?」
他大概会一脸理所当然地回我:「我是手断掉,又不是头脑坏掉。」
约莫一週后,我再次在教室里看见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讶异。
我以为他这学期应该不会回来了。
毕竟宇皓形容他的伤势时,听起来相当严重,好像要休息很久。
没想到,他只休养了一个月就回到学校。
「我旷课太多了,」他耸耸肩,「再不回来,成绩真的拜拜了。」
我努力把那一瞬间的惊讶藏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请假请到学期末。」
「怎么可能,」他笑了,「这样我就没办法毕业了耶。」
我低头看向他的脚,「你现在可以走路了?」
他往前伸了伸右脚,我这才注意到那包裹到小腿的助行靴。
「你这样还能爬学校那个坡?」我皱起眉。
「当然,」他语气轻快得不像病人,「医生说我底子好,恢復速度很快,骨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