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没有方向,光与影纠缠成一片流动的雾;上与下、前与后都失去意义,像是踏入了一个无法被言语记录的空间。每一步踏出,都在行走于他人的命途中;每一次呼吸,都与千万魂灵的哀哭重叠。
那是五界最深的底部——也是夏草化为「根」后所沉睡的地方。
四魂踏入的瞬间,世界便开始崩裂。
玄真最先察觉异象。
他一脚踏在深渊的「地面」,那地面竟像活物般收缩,仿佛在拒绝他的存在。
「……这里,是活的。」玄真低声道。
夜魘冷笑:「废话。这里是轮回的心脏,夏草现在就是它的心跳。」
白霽云抬手,指尖轻触那片「地」。
他感应到的是一种温柔又陌生的气息——像春草初发,也像温热掌心里的光。
「这是他。」白霽云喃语,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君忘生环视深渊,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他。」他矫正。
三人同时看向他。
君忘生缓缓道出:「这是……天道利用他的根脉,重新构筑的轮回。」
夜魘眉尖猛跳:「你是说……天道在『用』他?」
「用他维持轮回。也用他来困住我们。」
轮回深渊开始震动。
是天道察觉到他们进入核心了。
一道冰冷无情的天音从顶端坠落,像铁链锁喉:「禁灵逆序,四魂犯天。此界,不容。」
白霽云抬起头,目光冰冷。
夜魘直接破口大骂:「我呸!你害他害得还不够?」
玄真一抬手,拦住夜魘的衝动。
「先别激它。」玄真的声音沉稳冷静,「天道越急,表示我们走对方向了。」
夜魘咬牙,却压下杀意。
君忘生则抬起手,指着深渊的最深处。
那里,光与影凝成一道直落无底的裂隙。
裂隙中心,有一束极细的金绿色光丝,宛如世界唯一的春天。
一看到那光,四人同时心脏一紧。
他一步踏出,那地面立刻化作无数灰白手臂,抓向他的脚踝。
「……是魂魄。」白霽云脸色一沉。
那数不清的手,是轮回中被消磨的碎魂——那些曾尝试逆命、反天、违序之魂,被永远压在深渊底部,化为天道的枷锁。
玄真拔剑,一剑斩下。
白光闪过,碎魂四散凄鸣。
但下一瞬,更多的魂影从裂隙中涌出。
它们扭曲、痛苦、失语,只发出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低嚎:
「不……能……救……」
「逆……天……亡……界……」
「离……开……」
那些魂影不是攻击,他们是在——警告。
玄真手中剑微微颤了下。
夜魘皱眉:「这些碎魂,是天道在操控吗?」
「不是。这些……是曾试图救夏草的人。」
白霽云指向其中几缕特别清晰的魂影。
那些魂影的气息、残留的执念,白霽云能感觉到一部分与夏草有相同的气息。
「这些是草木界过去的族魂……」白霽云呼吸一滞,「他们在轮回崩毁前,也曾试着救他。」
玄真额心微动,气息震盪。
夜魘的脸直接黑了:「那天道把他们全杀了?」
「是。」君忘生简单一字。
霎时,四人杀意齐升。
天道第三次开口:「魂不可逆天,逆天必亡。」
夜魘抬头,冷笑满满杀意:「你他娘的才亡!」
清光如流瀑,斩在深渊的魂潮中,他的力量如温柔的风,安抚那些碎魂,而不是将它们再度打散。
那些魂影竟慢慢静了。
白霽云明白玄真的意图,也抬手施术,以草木灵力安抚碎魂痛苦。
而君忘生以自己的魂气,替那些碎魂切断与天道的牵连。
深渊最外层的魂潮,被四人「救」了。
那一瞬,整个轮回深渊居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玄真抬头:「看到了吗——天道不希望我们救他们。」
「因为我们每救一缕魂,它的轮回就不完整。」白霽云接着道。
夜魘嘴角裂开一个冷笑:「那我们就救到你轮回崩掉!」
君忘生却盯着最深处那道金绿光。
「不行。魂太多,会被困在外层,一辈子也到不了最深处。」
「所以我们得分开。」
白霽云虽然不愿意,但也明白。
外层碎魂只是第一重,要深入核心,每一重都可能是全新的天道陷阱。
「我来开道。」玄真说。
夜魘皱眉:「你单独——」
玄真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是为他而生的魂。轮回会阻我,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