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世界,太久没下床的他腿有些无力,扶着一旁的柜子,他踉蹌着挪出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沉霖渊抬眼望向房门,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固执,他要出去,哪怕只是朝外面看一眼。
推开门的前一刻,沉霖渊听到房外传来的脚步声,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要怎么处理他?」隔着门传来的声音模糊而低沉,但沉霖渊仍认得,是严翼。
随后,一声轻笑随风传入他的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謔,是段烬。
「还要问吗?丢了餵狗。」
沉霖渊的心猛地一缩,掌心渗出冷汗。空气像被瞬间抽乾,他甚至不敢再推开那扇门,脚下像踩在冰上,整个人紧张到无法动弹。
他们在说谁?是他吗?他们要杀了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利刃般切割沉霖渊的理智,他抱着头踉蹌了几步,最终跌坐在地上。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身体的反应总比大脑快上好几秒,他抄起一旁的木椅,狠狠朝进来的人砸去,紧接着,他弯下身,在严翼抓住他的前一瞬间,衝出房门。别墅是他熟悉的地方,格局在脑中清晰可见,但此刻一切都像被施了魔法般扭曲。
他打晕了震惊的刘璟芜,弄伤了想拦下他的宋楚晚。奔向后花园的小路,那条他曾为逃脱设计的秘密通道。
湿气重,青苔覆满石砖,空气中带着锈铁的腥味。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沉霖渊的视线被破旧的铁皮屋吸引,他从门缝中看到一具生物被绳子吊起,身躯残缺不全,死气瀰漫,带着浓重的腐肉味。
他认出了濒死的裴铭彦,背脊一阵恶寒,头脑发热。他没有停留,捂住嘴,跌跌撞撞地逃离这片诡异的恐怖之地。
刘璟芜觉得自己快爆开了。
指尖反覆抠着虎口的一处旧伤,皮肉被撕开,细细的鲜血渗出来,沿着指节落在他的袖口,像残乱的墨点。
「什么叫找不到?」他的声音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怒火烧得他胸口发痛。
「为什么会找不到?」他抬起拳,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世界砸裂,下一秒就要落在瑟缩的手下脸上
一道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划破空气
「刘璟芜。」宋楚晚没有抬头,只是按住键盘的手停了一瞬。
「冷静,不准打人。」宋楚晚坐在电脑桌前,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把那几日的熬夜刻出的黑眼圈照得更深。他看起来像是被耗乾的影子,可他的语气仍然稳定、冰冷、有掌控力。
刘璟芜的拳停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腔急促起伏,像关在笼里的老虎被拔了牙
「楚哥……」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生生磨出来的。
「他怎么可以跑得掉……他怎么捨得……」
宋楚晚终于抬起眼,眼底满是疲惫,但也带着劈开混乱的冷静。
「因为你、我、严翼、段烬……谁都忘了,他即使崩溃,也还是那个把我们栓住的人。」
刘璟芜呼吸一滞,拳头缓缓垂下,但整张脸因焦躁而扭曲。
他的血还在滴,从伤口,从心中。
「我要他回来。」刘璟芜低声说,像许愿,也像咒语。
「回来……不然我会疯掉,我们都会的……」
宋楚晚敲下一串指令,监控画面切换成更多区域,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那就别浪费力气打人,去找他。」
雨声落在窗框上,淅淅沥沥,像是十五年前的夜晚被硬生生拖回现实,宋楚晚觉得自己又站回那个时间点……段烬消失的夜里,所有人疯了似的找人,找到了快发狂,只是这次,离开的人换成了沉霖渊。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四周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和雨声压迫着墙壁,监控画面被停在了某一个时间点
机场大厅,人潮熙来攘往,明亮、冷漠,沉霖渊站在其中,他举着手机,朝监视器轻轻挥了挥手。
不是挑衅,更不会是示威,比较像一个……知道你一定会看到的孩子,在向你道别。
宋楚晚烦躁得想把整个监控桌面掀了。他手指颤了两下,还是点起一根菸,深吸一口,把怒火压回肺里。
「霖霖……你妈的,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咬着牙,烟雾从齿缝间渗出,像压不住的恨与心疼。
手机萤幕亮在他和沉霖渊最近的通讯纪录。
那条凌晨传来的最后讯息静静躺在萤幕上:
「哥,我走了,别让他们浪费时间找我了。」
宋楚晚盯着那行字许久,雨声在屋外狂乱地落着,像故意替沉霖渊遮住离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吐出一口烟,眼中的光随着手机萤幕一同暗下
「刘璟芜、严翼、段烬……现在全都在失去理智。」他低声说,像是在提醒自己
「你凭什么让我不能?」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因为抽了菸,也像是因为喝了酒,但更像是因为他正在压着那股足以崩开他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