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自立的故事不错,不愿为人外室连夜出走的风骨他们也赞叹,所谓的心灵对话和平等在天幕种种狂言下也可以接受,但就是有些不对劲的细枝末节教人难受。
吕雉却在后人说到那两个字之前就明白了,是女角色的渴望。她渴望什么,自由和自尊,爱情或欲望,灵魂与平等?
不止这些,简爱从始至终渴望的是自主,吕雉想。无论是求职还是求爱,离开还是归来,她都是自己想要才去做这些。不需要时立刻出逃,重逢后抛开面貌对待旧日情人,从始至终婚姻的完成与否并不在罗切斯特手中,而在于简爱的意志和选择。
就像那段和罗切斯特说的振聋发聩的话,要被平等注视才谈爱,而天幕显然也欣赏她和那位传教士表哥的争辩——可以作为助手而非妻子,她拒绝宗教的崇高,因为需要自我的感知。
正是这样的作品才好成为后人的“初中必读”……太后翻了翻手稿,有一部分专门用来记录后人提到过的课本内容,除去不同的科目、名家诗文,还有《蒹葭》和《氓》,民歌从淮水唱到木兰。
后世的义务教育,便是这样以文辞和故事,为少年人构筑起自尊与渴望,爱与美的纯粹。吕雉的目光从面前的记录移到半空,又凝神望向远处,思考起更多。
许多帝王也思索着同样的问题,如果要为现在的学子编撰类似的“课本必读”,又该选入什么篇目?后人对教育的用心实在让人眼馋,无论是道德还是教育,都是从不同方位潜移默化。而他们搜寻许久,最终还是绕不过四书五经与儒家典籍。
【《简·爱》之独特,在于主角简爱并非贵族,没有金钱和美貌,最开始思想也不那么先进,但这样一个非完美的平凡女性却有着无法磨灭的独立人格,才使得她成为西方女性文学的先驱之一。
围绕它的也有其他佳话,像我们曾经说过的,因为宗族关系的存在,古代文学有时会呈现出家族聚集性。
男有三曹三苏,前者在三国那么大个乱世愣是杀出个对文学影响极其深远的建安风骨,从慷慨悲凉到为文学批评奠定基础,再到“该国风之变,发乐府之奇”;后者一门父子三词客,北宋文学史巅峰中的巅峰。
女有明清的家族和师承,而洋人也同样有能与之媲美的三姐妹,《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她的两个妹妹艾米莉·勃朗特和安妮·勃朗特。
和两个姐姐比起来,安妮和她的作品似乎没那么出名,《艾格妮丝·格雷》是她结合自己做家庭教师的个人经历写作的,用现代话说,这是本教师生涯工作创伤手册。东家不把老师当人看,孩子也难教,家长傲慢孩子胡闹,整本书就是血淋淋的几个大字:不要当老师,尤其是幼师——这是开玩笑,其中有阶级的原因。
而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怎么说呢,与我们传统认知里的故事太不一样了。尖锐的爱和恨,切肤凌迟绵延不绝的复仇,看到它就会想起昏暗的山庄和暴风雨的荒原,互联网现在经常说的恨海情天都不足以概括它。
up一直认为西方文学史上畸形情感之最就是这本和《牛虻》,狂乱的情感洪流没有放过任何人。主角在炽热情感下爱到为了见一面能挖开对方的坟墓,读者看了大惊,觉得这也疯得太超过了,怎么就爱成这样,细看却意识到凯瑟琳爱的本质是“希斯克利夫比我更像我自己”,两个人追求的是同归旷野的本真。
这本书的哥特风格太重,阴郁诡谲爱恨汹涌,但在结尾处和东方文学又有着微妙的互通。“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和并存的三人墓碑,飞蛾和石楠丛铃兰花,一直写阴云密布的旷野,最后反而是温和的天空。用中式的笔法,这叫“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你看,东方与西方的文学,在热烈和狰狞、抗争与扭曲后,终究会殊途同归。】
天幕这话听得人咋舌,众人也是好好开了眼界。他们写那些绮诡的东西也多,但通常是“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类的,再怎么凄清,也是幽冷的静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狂烈如同飓风的文字。
更何况,此文笔法和叙事都极特殊,李贺是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一时也忘记自苦,将它与写绛珠和诗放到了同等地位看待。
李世民听完故事,注意点却在其他地方:“简爱继承了一笔遗产,女作家的妹妹也做过家庭教师,还以此经历写书?”
天幕这书选得实在太寸,女性工作与女性继承,他不知海外如何,却对当今的继承制度有数。在室女、出嫁女、归宗女各不相同,待后世人说完女性文学这一章,想必又会有变动。
三曹有三曹的酒会欢宴,三苏有三苏的和乐。父子三人凑在一起吃着锅子,听到天幕提起,互相道贺几场又笑开,室内暖融融,更显得天幕中文字冰凉,吹得宋人衣摆都湿冷。
苏轼叹息:“这位凯瑟琳……既被文明规训到失去天性才更爱希斯克利夫,又无法背弃夫婿代表的世俗钱财和地位,才在这样的矛盾中走向末路。其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