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小时候的菜市场,少年时的超市,青年后各品牌的生鲜直达,要获得蔬菜基本上没什么难度。曾经是篮子一拎听人砍价,现在是手机一划拉凑起送费和满减。
但在海外和曾经,早到大概八十年代,三四十年前吧,要买到新鲜蔬菜就没这么容易。天灾末世题材小说有时候囤菜,主角豪气一挥手,说来它个一百斤白菜,北方读者看了,笑一百斤都不够填缸的,可见作者没常识。
在北方一些地区,囤菜基本上成了长辈的经年惯性,冬日到来前囤积大量白菜和萝卜,要么放入地窖,要么腌咸菜,很难在什么都不准备的情况下空手入冬,因为依然对蔬菜匮乏的年代保留着精神印记。
古人在这方面也差不多,逢冬日,食用的大多是风干或腌制的菜品。《齐民要术》中就有专门篇目写如何作菹,就是腌藏菜品,还有藏生菜法,据说取出后和夏日菜差不多鲜。】
朱元璋和朱棣听得咋舌。
这段话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蔬菜基地,大量来华游览的洋人,他们知道后世物产丰富生活优裕,但新鲜蔬菜触手可得还是太惊人。
况且,从天幕之言来看,他们并非从开始便能拥有这种便利,几十年前尚需大量囤积菜蔬设法加工才能安稳过冬,一两代人后已然开始享受任意挑选后待人送上门的日子了!
满朝上下从君王到太子,臣子到宗室,无不对这样的效率瞠目。
朱棣犹自感慨:“能做到九年义务教育让每个人读书认字,又能在数十年内让居民所在之处尽能食菜蔬,伟力至此,却桩桩件件为的是民生。虽为先辈,观之甚愧。”
张居正盘算着大明摇摇欲坠的经济摇头,只好奇后世是如何做到的。
能供给天南海北的蔬菜生产、维持新鲜的运输方式及路线、不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地方官员、价格的把控和整体结构的维护……
他只思考了片刻,就明白此事绝无可能复刻。不说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和宏观调控,光从产量来说,就无法实现供需平衡。冬日种菜艰难,成活本就不易,好的大多摆在官员显贵桌案上,岂有能让百姓伸筷的空余。
首辅心中郁结时,天下百姓已跟着天幕说到的《齐民要术》开始学冬囤之法了。
虽说一家有一家的生活智慧,但于他们而言,能被文人记下的总有独到之处。形式虽变,天幕仍贴心地在那“微洛格”上也贴了文字,正好让刚识了不少字的平民交流印证,检验所学。
“九月、十月中,于墙南日阳中……婶子,这字儿咋念?掘作坑,深四五尺,挖坑埋菜写得这么文雅。一行菜,一行土,去坎一尺许,记下了,之前按照天幕教的法子,榨菜籽得了油,省出的油钱够秋天匀点菜出来试了。说不准冬天真能吃上鲜菜。”
说话之人摸了摸孩子的脸:“咱们能把日子一天天过好,对不对?”
【而在1988年,这场维持了数千年的国民蔬菜短缺状况改变了。
一个永久性的城乡居民副食品供应民生政策体系出现了。从生产到市场,安全到运输,市长直接负责,农业部、商务部、市场监管、发改委、财政部,几乎所有涉及部门的职责和惩处都无比明确。谁生产,谁售卖,谁控价,谁监督,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推诿踢皮球的空间。
当然啦,没有足够的菜,结构塑造得再好都是空中楼阁。这就要论到我们即将参观的这些外延基地塑料大棚。
所有崇高的东西,最终都要落回坚实的土地。】
无限广袤的平原上,有横亘万里的洁白。
桑云甚至没有站在高处,只随意远望,古往今来的人们便都随着她的视线看尽了她口中的“蔬菜生产基地”。
没有什么复杂到无法理解之物,除了路就是田野,除了黄土就是绿色和绿色之上的白。浩荡如海,与天相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