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在这家伙面前,这么容易难为情……
太丢人了。
亚夜好像没注意,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却装作没有察觉。不管是哪边,都太丢人了……但是,算了。
房间里暗下来。
昏暗而柔和的光线包裹了房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那间偏远学区的宿舍。
虽然对长点上机安排的宿舍有诸多不满——过于简陋、老旧潮湿、总有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在附近俳徊。
但是,那是少数他住上超过两三个月时间的地方,难得有机会染上自己的气息,也终于稍微觉得习惯。昏暗、寂静、独处,这些要素杂糅在一起,勉强带来近似于“家”的安心感。
……尽管这种短暂的习惯也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有一群蠢货闯进他的家里搞破坏,而是因为,那是长点上机的宿舍。
而他的学籍挂在长点上机,只是因为绝对能力者计划的需要。
那个地方,还有背后的学校,都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
事到如今,他不打算再和绝对能力者计划扯上半点关系,等出院了……先去办退学手续吧。
至于之后怎么办……之后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或者,没办法也无所谓。
他厌倦了思考太遥远的未来。
“那么。”亚夜轻声说。
她的声音柔和,几乎听不见,也没有打扰他,话语的意思又轻又浅地流过耳边,一方通行慢了几拍才想到,她打算走了。
咔嗒。
是亚夜合上门的声音,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也很轻,但不知怎么的,那声细微的“咔嗒”,却一下打断了一方通行恍惚飘散的思绪,他几乎惊跳了一下,连睡意都少了几分。
……真安静。
白发的少年费解地盯着天花板。
他再次闭上眼睛。
但那种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再深究的睡意消散了,困倦依然存在,像沉重的雾霭弥漫在空气里,只是离入睡又有些遥远。
在寂静中,身体的些微不适变得明显。他的双臂感到脱力,那是一种被抽空了般的酸软。毕竟,在平行杠上行走时,他几乎每一步都在借手臂的力量支撑。那算不上难受,只是存在感十分磨人,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局限与不堪。
在床上待了会儿,那挥之不去的酸软感让一方通行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想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热敷布,不太熟练地贴在手臂上。
温暖的热度很快传来。
那感觉……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很舒服。
尽管要他承认自己喜欢这种温暖柔软的感觉,他会觉得很丢脸。但现在没有别人。
一方通行重新窝回床上,把自己裹进毛毯里,连脑袋也半埋了进去,只留下几缕白色的发丝露在外面。他闭上眼睛。
在温暖的寂静里,意识不再挣扎,顺从地跟随着身体的牵引,缓缓地向下沉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没动,只是无声地打量四周。
落在眼里的是被夜色吞没的病房轮廓,模糊的家具阴影。于是他得出结论——没有什么威胁,他也没有被挪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天黑了。
病房里依旧空无一人,时钟显示十一点。床头柜上放着饭盒。芳川大概来过又离开了。
他慢吞吞地起身,在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意识到一件事情。
让自己醒来的不是饥饿、也不是充足的睡眠。
——是手臂上传来的一种强烈而陌生的感觉。
分不清是冷还是热,更像是一种混合了麻木与过度敏感的的异样感,总之难以忽视。热敷布早就凉了,变成一个干硬的布块落在床上。但他摸上自己的手臂,那里的皮肤传来异常的热度。而且,就因为这样缓和的触摸,产生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甚至感觉光是房间里空气的微弱气流,都让皮肤轻微刺痛。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他大概……把自己烫伤了。
他的确在半梦半醒中感到灼热,但那时候总觉得还能接受,而且也困得根本不愿意起身……他哪能想到会这样呢。
……奇怪地,他并不怎么沮丧。
或许是他今天的情绪已经耗尽了,这点事情反倒显得无足轻重。或许是在无能、难堪和疼痛这几种糟糕的体验之中,疼痛是他最无所谓的那一类。
他不情愿地靠在床上,试着用手指划过那片发烫的皮肤,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感受那种被薄刃划过一样的痛楚,叹了一口气。
……相比之下,必须主动去找医生,说明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然后寻求帮助,这件事还更让他心烦。
……而且都这么晚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在意会给医护人员添麻烦——这种体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是,在深更半夜,因为自己犯下的低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