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摸你不该让别人摸的地方,或者让你、
直白到让人无地自容的提问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冒出来。一方通行立刻强行掐断了危险的联想。
……也别提她到底为什么要把那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心情……说给别人听啊?她就不难为情吗?那些话是能让别人听的吗?……啊?
但说到底, 最不该回答的是那个关于交往的回答。
一方通行完全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毕竟, 在挺久之前, 在他带着恶意嘲讽她是不是想和自己约会的时候,神野亚夜就立刻一本正经地,好像那是多么不能让人误会的事情一样, 认认真真地解释:
——不,我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我对你没有在此之上的任何企图、任何要求。
她的态度是那么明确。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的场景。
……连带自己一时冲动邀请她约会的蠢事也记得。
仔细想想,亚夜很少这样近乎严肃地对待什么事。大多时候她总是模棱两可、带着那种令人火大的愉快表情,故作无辜地应付着他所有带着尖刺的话。
……她的喜欢是,单向的。
一方通行想。
……无论一方通行是什么态度,做些什么,这份喜欢都不会改变。任何时候,他需要她,她就会出现。或者哪天他厌烦了她,明确地表达了驱逐,她就会离开,不会纠缠,不会质问。她用一种让人心情复杂的方式尊重他的意愿。
她根本就不认为自己付出了喜欢之后,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比如亲密的关系、承诺的未来,或者,哪怕,只是对等的感情回应。她似乎完全就不认为自己需要那种东西。甚至还认为索要回报是什么非常不应当的事情,好像会玷污什么一样,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让他有任何误解。
她会因为一方通行的回应高兴,但却不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失望。
仿佛这份“喜爱”本身的存在与表达,就已经是全部的意义。
他永远不必担心辜负她的期待。
……这该让人心情轻松吗?
但他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总之,这才是她话语的意思。
神野亚夜的“没有打算和他交往”,并不是一种拒绝,而是一种古怪的满足。
但这种话……还故意用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说出口,别人怎么可能听得懂啊。
说起来……
最开始,她只是想……啊,看着他吗?
——我只是……看见你会很高兴。
好像确实是这么说过吧。
……非要说谁是不负责任的那边,明明是他才对。
接受着这家伙的好意,但却没想好最后要怎么样才好,甚至连想都不去想,完全逃避不去思考——因为亚夜也不会因此抱怨。
……她太纵容他了。
一方通行咂舌,不愿意承认自己十分动摇,他没好气地开口:
“就是你和芳川说你完全不愿意和我交往的那些话,”他故意曲解,“啊,还是说,其实那就是你的真心话?”
“诶、不……”亚夜明显慌张起来,“我没说过……我不是这么说的……”她试图纠正他的表述,“那不一样,我不是不愿意,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在寻求这样的结果……”
一方通行看够了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哼了一声:“你这家伙就是故意想让人误会吧?你是有多恶趣味啊。”
意识到一方通行并非真的认为她的回答有什么负面的意思,只不过是在捉弄她,亚夜立刻放松下来。
看吧,她甚至不会因此生气。
不会责怪他的故意曲解,也不会抱怨他恶劣的玩笑。她欣然接受这种别扭的互动方式,仿佛这是他独有的权利。或者,说不定,是她喜欢的一部分。毕竟,她早知道他就是这么差劲。
“……一不小心?”她眨眨眼,无辜地说。
好像共犯一样。
他想。
他们共享着一个秘密,一种不被外界理解的默契。
这样强烈和世界上的另一个人联系在一起,本该让他感到不安。但不知怎么的,此刻心里却觉得很愉快。有时候做坏事也会让人高兴吧。
他一边向电梯走去。
其实,一方通行也不是不能理解芳川为什么那么警惕。
画面上的神野亚夜看起来有些陌生。
哪怕她脸上挂着那惯常的、看似友善的微笑,那笑意也未曾真正抵达眼底,其中没有想要与人沟通的诚意。她似乎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她没打算让别人理解,也认为根本没必要让别人理解。
误会了就误会了吧——那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她并不像在他面前时候那样会因为被误会了而慌张地解释。她完全不在乎。
“……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和我说着‘别担心’,还以为你要和芳川好好解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