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而沙哑,只要一提起这段记忆,他就满是痛苦:“每天……每天放风的时候,他都会找茬,他把我拉到角落里,用拳头打我的肚子,用脚踹我的腿……”
他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晚上回到监舍,更是变本加厉,他让我给他捶背洗脚,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的时候还会用被子蒙住我的头,几个人一起上来打……”
梁卫东听着儿子的叙述,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仿佛那些拳头都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就说我儿子是逼的,他们没有一个人信我,没有一个人信我啊!!!”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你有报告过吗?”
“有……我跟管教的狱警报告过……”梁峰的眼泪无声的流下:“可韩孝武他们很狡猾,很少留下明显的印记,就算偶尔被管教看到了,也就是训斥几句,关几天禁闭……”
梁峰满是无助的说:“等到他出来以后打我打的更狠,他们还威胁我,威胁我说……”
他迟疑了好久,颤抖着把这句话说完了:“他们说我要是再敢打报告,就让我意外死在监狱里,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
“后来有一天……韩孝武把我拉到厕所,逼问我那个案子。”梁峰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肮脏潮湿,充满着绝望的地方。
“韩孝武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承认是我和二叔抢劫杀了人,把过程说一遍,他就有办法让我以后在里面好过点……”
阎政屿抿着唇,眼里充斥着怒火:“所以你是这样被逼答应的?”
“我没有,我不肯!”梁峰摇着头,情绪再次变得十分激动:“我怎么能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呢?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可是……可是……”梁峰脑袋深深垂了下去,双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然后他们就……那一次,他们打的特别狠,他们用皮带抽,用鞋底扇我的脸,把我按在便池里……”
梁峰呜呜的抽噎着:“我喘不过气,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说到这里,梁峰的情绪彻底的崩溃,他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不断的发出痛苦压抑的哀嚎。
他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手忙脚乱的卷起自己囚服那宽大的衣袖,又试图去拉扯自己的裤腿。
“你们看!你们看啊!” 他哭喊着,声音凄厉。
阎政屿和赵铁柱俯身去瞧,只见梁峰裸露出的手臂,小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凸起的,像蜈蚣一样的陈年旧疤,还有大片大片颜色不正常的痕迹,那是长期遭受击打后,皮下淤血无法完全散去的印痕。
这些伤痕,全部都在无声的控诉着梁峰究竟遭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梁卫东看到儿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我的儿啊……”
“我就说我儿子是冤枉的,是被屈打成招的,他们都不信,他们都不信!”梁卫东跪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地面,宣泄着积压了太久的屈辱和悲愤:“为什么都不相信?!”
赵铁柱脸色铁青,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梁峰身上的那些伤痕,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你先起来,慢慢说。”
阎政屿轻叹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台相机,这是出发前,他特意从法医程锦生那里借来的,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需要固定证据的情况。
“梁峰,”阎政屿喊了一声,嗓音温柔:“你身上的这些伤,是重要的证据,我们现在需要把它拍下来,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你忍耐一下。”
梁峰看着那台黑色的相机,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但他紧接着就点了点头,默默的卷起了裤腿和衣袖,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全部都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房间里瞬间响起了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嚓声。
阎政屿神情专注,不断的调整着角度和光线,将梁峰手臂,小腿以及后腰和背部的成年旧疤全部都摄入了镜头里。
每一道伤疤,每一道瘀痕,都被这小小的镜头如实的记录了下来,这些照片,会成为为梁峰翻案的有力的控诉。
在拍摄的过程中,梁峰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紧咬着下唇,始终努力配合。
他知道……这些照片,或许是他和叔叔唯一的希望了。
拍摄完毕,在阎政屿和赵铁柱的搀扶下,梁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继续刚才未讲完的内容:“我后来被打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感觉如果我再不承认真的会被他们打死在里面,然后我就按照韩孝武教我的,在审讯的时候说了那些话,承认我们抢劫……杀了人……”
紧接着,梁峰看向阎政屿,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无尽的痛苦:“可是公安同志,我后来翻供了,我真的翻供了,在法院说要给我二叔判死刑的时候,我就翻供了。”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