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二哥面上,竟似有两分愧悔之色,好像在与嫁衣没了的相关事情上,二哥其实一直心怀悔恨。
本来谢琰打算要问个清楚,但见二哥这般,一时又许多话都说不出口,只得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回京的路上,谢琰听说了二哥和婉娩在他“忌日”那天,到松山为他上坟,却不幸遭遇暴雨,翻车摔下山崖的事。祖母因病症不知他的“死亡”,这世间在他“忌日”时最悲痛的,就是他的二哥和他的婉娩,无论他二人如何不对付,但在他“忌日”时,他们会一起上山看他,会同样地心中痛苦。
一边是他最敬重的兄长,一边是他最深爱的女子,谢琰无法在这两人之间做出抉择,他盼着两边都好,也盼着两边能和睦相处,千万不要弄到非要逼他只能择一的地步,他无法舍弃爱情,也无法舍弃亲情。
谢琰见此刻二哥面上似有悔色,想也许二哥对婉娩,并不似他平时表现地那般冷漠。至少在松山坠崖那件事上,二哥重伤到需在家休养一个月才能还朝,而婉娩却没受什么伤。二哥有武艺在身,可婉娩柔弱无凭,当时翻车坠崖时,二哥定保护了婉娩,要不然他在回来时,可能见到的已是婉娩的坟冢了。
到底是从小常来家的未来弟妹,不喜归不喜,二哥也没对婉娩恨到要她死的地步。谢琰在心中叹了几声,没有继续追问二哥有关嫁衣的事,就只是对二哥道,前事种种,都只当过去了吧,谢琰就只是苦劝二哥,放下对婉娩的成见,在往后待婉娩好些,谢琰在最后几乎是叹着气道:“就当是我求二哥了!”
二哥没有主动告诉他嫁衣是怎么没的,也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请求,只是在与他走出绛雪院后,脚步停在了院门前,在夜风中对他说道:“嫁衣的事,交给我吧,我会征召世间最好的绣娘,还她一件天下间最美的嫁衣。”
谢琰以为二哥这是在委婉地道歉,涉嫌毁了嫁衣的二哥,在用这种方式弥补婉娩,表达他的愧悔。谢琰听二哥如此说,心中立时一松,想二哥不冷硬到底就好了,只要二哥不一根筋地冷到底,二哥和婉娩的关系就可以得到改善,因为婉娩……心地很是柔软,虽然兔子急了会咬人,但无需咬人时,她最最温柔可人。
谢琰就笑对二哥道:“二哥的好意,我和婉娩心领了,但嫁衣的事,还是我亲自来办吧,这是新郎官该做的事,就不劳二哥操心了。”
谢琰说着,见二哥在夜色中微抬眸看了他一眼,许是因夜色暗沉,二哥的眸光似也染着幽色。下一刻,谢琰见二哥就要转身往竹里馆方向走,又忙出声拦道:“二哥等等,我还有一事想问问二哥。”
谢琰心里还是为那件没了的嫁衣感到可惜,他可从来没见过呢,根本不知婉娩在衣上绣了什么花纹,又绣得有多精致好看,更不知那件嫁衣穿在婉娩身上,会是什么模样。但二哥是知道的,他听人说了,年初那场荒诞的婚礼上,是二哥抱着他的牌位,替他和阮婉娩拜堂成亲。
谢琰就在这时问二哥,阮婉娩绣的那件嫁衣,是何纹样,阮婉娩当时身披嫁衣时,又是何模样。谢琰边问边忍不住在心中畅想,喃喃地问二哥道:“……是不是美极了?”
二哥不理会他,在他喃喃时,径抬脚离去了,根本不回答他。谢琰无法,被嫌弃的他,只得在二哥身影渐远后,转身走向另一条道,往园中寻找他这几日夜里歇息的临时居所了。
谢殊在夜色中起先走得很慢,后来却步伐愈急,仿佛走得慢一些,那些他不愿面对的画面就会追上他,那些他无法逃避的悔恨就会缠上他。他步伐急促地走回了竹里馆,却在踏入馆内的一瞬间,在望见空茫幽静的庭院时,心也陡然间陷入了巨大的空茫,这里没有阮婉娩,他僵站在门畔,似是不愿踏进时,所有不愿面对的事,也在后如疾风追缠上了他。
今夜谢殊无法入眠,因他知一院之隔的绛雪院内,阿琰定和阮婉娩在一起,他们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他可以想象得出,想象越来越清晰时,他也越发坐立难安,他终是动身去了绛雪院,终是亲眼看到那映在窗上的交缠人影,看到阮婉娩和阿琰相拥相吻如水乳交融。
他终是……无法忍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阿琰离开了绛雪院。可是阿琰离开了,他也无法留下,阻隔他的,是阮婉娩的心,自阿琰活着的消息传回后,阮婉娩心里眼里,便就只有阿琰一个人,但在那消息传回之前,阮婉娩……阮婉娩的心,可曾有过他的位置,哪怕只有一分一寸……哪怕她的心念,只有过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的动摇……
谢殊不知,只是心中悔恨无比,当看见阿琰的唇际,沾着阮婉娩鲜艳香甜的口脂时,他无法自控地想起热烈的夏日里,他也曾品尝过阮婉娩唇齿的芬芳,在那辆去往临江楼的马车上,他的唇际也曾沾染她的香甜,阮婉娩还曾亲手为他擦拭唇边沾染的口脂,那时她静静地望着他,柔软的手指一下下地拂过他的唇。
是他……是他自己亲手将一切都毁了,如果时光可以重来,那天夜里,他绝不会那样羞辱她。那时他固然神思糊涂,以为自己在玩和阮婉娩宛如夫妻的游戏,但如果他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