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阮婉娩越是激动紧张,谢殊就越是不敢放开她手,而谢殊越是不放开手,阮婉娩就越是情绪激烈紧张,拼命地想要推开谢殊。
如此情形便陷入死局,谢殊实在无法,怕再牵扯下去,阮婉娩会激动到动了胎气或者磕摔到她自己,只能就将心一横,想着就将阮婉娩抱送到她房间寝榻上,榻上厚实软和,不怕她跌着摔着。
谢殊如此行为,纯是出于关心,并无不轨之意,然而他的好意,在阮婉娩看来,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阮婉娩以为谢殊装了一晚上的贤良,终于在这时候暴露了本性,谢殊今晚又要欺负她,就像上次在洞房之夜那样。
可能比上次洞房之夜还要过分可怕,上次谢殊终究是离开了,洞房之夜终究是属于她和谢琰。可是谢琰今晚在禁内值夜,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谢殊知道谢琰一夜都不可能回来,不知今晚要如何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就在她和谢琰的家中。
阮婉娩心中又怒又怕,在被谢殊强行抱起时,就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捶打谢殊。可不管她怎么用力捶打谢殊、怎么咒骂他是禽兽,谢殊都像不知疼也听不见,他就臂如铁钳地紧抱着她,一路将她抱进她和谢琰的寝房,将她抱放在了房中的寝榻上。
后背接触到榻褥的瞬间,阮婉娩急惧地几乎要弹起身,却双肩被谢殊按住,谢殊像没用多少力气,至少她感觉不到双肩疼痛,可就是被谢殊按得起不了身,谢殊对她说道:“不要乱动,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你好好歇着而已。”
阮婉娩才不信谢殊的鬼话,她在被按得上半身动弹不得时,就抬腿朝谢殊踹去。她想要跑回到谢老夫人那里去,既谢琰今晚不在家,阮婉娩为今之计,就只有寻求祖母的庇护,她想她今晚和祖母睡一起,谢殊总不能将她从祖母寝房中拖出来欺负。
为给自己挣得跑出房的时机,阮婉娩不管不顾,就如兔子猛蹬后腿一般,狠命踹了谢殊一脚,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踹在哪里。她一脚狠命踹去后,见谢殊陡然间面色一白,他额头浮沁起冷汗,疼得浑身紧绷,按着她双肩的两条手臂,都似在微微颤抖。
本来在对阮婉娩说完那句话后,谢殊就已打算离开了,身体力行地让阮婉娩不要担心急恼。然而他才准备将手松开时,就猛地生受了阮婉娩一脚,阮婉娩那一脚,偏偏就踹在那里,谢殊是个男人,他纵是铁打的身体,也一时吃不消痛。
阮婉娩感觉谢殊疼到手臂有些松劲,就奋力将谢殊推开,就要逃离这间寝房。然而她才要下榻,又一条手臂被谢殊紧攥住,谢殊明明疼得像都动不了了,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即使开口说话时都像因疼在倒抽凉气,谢殊也还是坚持对她说道:“……不要……不要乱跑,外面……地上滑……”
阮婉娩坚决要跑的心,在望清谢殊此刻情形时,不由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明明只朝谢殊身上踹了一脚,又没有踹在他的头上,谢殊此刻怎会疼得好像头疾发作了一样,难道……难道她那一脚,使谢殊身上什么伤口裂开了……
谢殊在今年受过两次重伤,一次是在春日里遇刺,一次是在端阳后遇到山崩,两次都情形危险,两次,阮婉娩都亲眼见过谢殊身上伤势有多严重。那两次重伤,都差点要了谢殊的命,也许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真正恢复,也许谢殊只是急着回朝堂,其实身体根本没调养好,其实人虚得很,平日里谢殊像架子一样在硬撑着,而她今晚一脚,狠狠踹向了这不算结实的架子。
眼见谢殊疼得有如头疾发作,阮婉娩就不由担心起来,她对谢殊情感极其复杂,她常是心中恨极恼极了谢殊,有时恨起来,像是能在谢殊碗里撒一把砒|霜,可真要有一包砒|霜在她眼前,她不仅绝对自己撒不了,看见有谢殊的仇敌想这么做时,她也定会阻拦。
她是忘不了谢殊是如何欺负她,却也忘不了她坠入江中时,那漫长的冰冷里有一双手臂始终不肯对她放手,忘不了她被山石掩埋时,在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中,她始终被带着体温的血腥气紧紧搂拥着……就因忘不了太多事,她才会在恨切时也不由担心谢殊死活,才会在此刻僵住身体,忍不住打量谢殊情形如何。
谢殊何等敏锐,在察觉到阮婉娩的迟疑后,心中微一动,就将手缓缓松开了,好像连紧攥她手的力气都渐渐没有了。他知道自己此刻脸色苍白难看,却偏不叫阮婉娩看见,好像不愿被她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就将头垂低侧了过去,令阮婉娩看不见他的面庞。
谢殊愈是这般,阮婉娩就愈是感到不安,她迟疑片刻,终是将身子前倾些,将谢殊的头抱转过来,见谢殊仍然脸色发白、唇色也有些发青。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阮婉娩朝谢殊身上看去,不知自己那一脚究竟踹到了哪里,有没有将谢殊身上伤口踹裂,又不好自己解开谢殊衣裳查看,就道:“找大夫来看看吧。”
话出口,阮婉娩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放开了手,并人也改口道:“你快走吧,回竹里馆,让大夫到竹里馆瞧瞧。”见谢殊歪在榻上不动,不知是不想动,还是疼得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