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雪比较少,叫小叔子扫出去后,一会儿院子就干了,她家向阳,太阳能晒一整天。
八点多,这会儿太阳已经晒上了。
许冉把许久没拆开的塑料布铺开在地上后,叫上小叔子去搬粮食。
杨则仕看到她又要往高凳子上踩,吓得赶紧阻止她,“嫂嫂,嫂嫂,我来,你下来。”
许冉说,“你在下面撑着尼龙袋子。”
杨则仕个子高,胳膊一伸就能伸进铁仓里,“你下来。”
许冉犹豫片刻,只得下去。
杨则仕让她撑着袋子,自己从里面往出来挖粮食。
许冉才意识到快一米九的身高是什么概念。
她感慨,“我以为你也够不着。”
杨则仕的腿长的过分,许冉低着眼,眼里都是小叔子的大长腿。
他踮脚的时候,他贴身的上衣被往上带了一些,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精瘦的腰和形状美好的腹肌。
许冉心想,这孩子当了两年兵,身材变好了不少,不然以前光瘦,竹竿一样。
看了几眼后移开视线,抬眼视线落在他的下颌线,从这个角度看,他真的很像杨则诚。
许冉心里一痛,又收回视线。
她还是太想杨则诚了。
杨则诚在世时,哪需要她这么劳累,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想着吃什么就行。
可造化弄人。
冬天等一次太阳不容易,许冉让小叔子一次性扛了十几袋出来,他扛一百斤跟吃饭一样轻松,许冉还怕粮食太重压到他。
杨则仕表示,“这算什么,在部队的时候,我一次扛两百斤。”
许冉觉得他说大话,将粮食搅开,一转眼发现小叔子肩膀都红了,“就嘴硬,记得及时翻搅,别让雪水落里面了,晒一天,晚上可以磨面。”
杨则仕去洗漱换衣服,“嗯,你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许冉让他别担心。
她在娘家又是一天,别人问她昨晚躲哪里去了,许冉说她就知道会被折磨,提前回家了,大家都说她没意思。
许冉心想,他们觉得有意思,那她就倒霉了。
天黑的早,她早点回去,杨则仕明天一早的车,她还要小叔子准备一些东西。
大家都说她对小叔子太好了。
可好是好换来的,小叔子对她好,她当然也要对小叔子好。
回去时下午五点,太阳刚过去,杨则仕在装粮食。
这么冷的天,他光着膀子,可身上全是汗。
粮食已经快收完了,见许冉回来,他扛起一袋粮食回了仓房。
许冉还在大门外就说他,“真不怕感冒。”
杨则仕放下粮食从仓房出来,“不冷。我的衣服明天还要穿。”
许冉去自己的屋找了件杨则诚的加绒长袖给他拿过去,“你哥穿过的,你穿上,你们亲兄弟,也没什么忌讳了,过会儿还得去磨面。”
杨则仕哦了声,拿过去套头穿上,“我穿我哥的衣服,像不像我哥?”
许冉一愣,朝他看了一眼,手中动作暂停。
随即摇头,“不像。”
杨则仕看着她的神色,“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哥还在?”
许冉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的杨则仕喃喃地说了一句,“只要你在,我就觉得他一直都在。”
第9章 不可以 他不可以动心。
杨则仕有时候某个角度和杨则诚很像,但看他的正面时,又和杨则诚没有相似之处,但他们始终是亲兄弟,某些时候相似是无可厚非的,只不过许冉不想从小叔子身上找亡夫的影子。
她一回去就闲不住,粮食晒了一天,已经可以磨面了,从娘家给小叔子带了没吃完的流水席,她去厨房给热了下,招呼他吃饭。
杨则仕将粮食整理好,回主厅吃饭,问许冉为什么不吃,许冉说自己吃过了。
叔嫂俩吃完饭,许冉收拾厨房,嘱咐小叔子用架子车推两袋麦子去村头的磨坊里磨面,小叔子都照做。
她则在家里给小叔子做点好吃的,她深知小叔子是改变这个家命运的唯一出路,当然了,即使这个小叔子没什么出息,许冉也会对他好。
只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杨则仕身上,她对小叔子格外的好。
春天的时候有一种野菜,季节性的,过了春天就长成了灌木,只有春天长出嫩芽的时候会好吃,村里人都叫苦菜,这种菜生长在深山野林里,要走好长的路上山才能找到。
她春天的时候没事干,就跟村里的婶婶们一起上山,摘了几斤回来,直接用盐干腌起来,等秋冬季节,想吃了就拿出来一些用清水泡上,把盐分泡淡了凉拌,是村里不错的下饭菜。
以前村里情况不好,过了秋天,冬天一点绿色蔬菜都没有,村里人自给自足,也没人吃得起反季节蔬菜。

